第361章 所有人都在撬四爷墙角17(2/2)

他从洗笔桶里选了根毛笔轻笑着:“桌上的纸张都被你坐坏了,如今赔我可好。”

笔锋饱蘸丹青,终是落了下去。

狼毫游走于宣纸之上,每绘数笔,便需重新蘸取颜料。

胤礽却乐此不疲。

“此处……”笔尖在颜料盘中稍作停顿,他嗓音低哑,“真多。”

话音未落,毛笔已被掷于案上。

他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径直走向内室锦榻。

“睁开眼睛,”胤礽命令道,“看着我。”

时愿颤抖着睁开眼,双颊绯红如霞。

“记住这一刻,我比你夫君强。”

混沌间,他俯身逼近:“你可会爱我?”

时愿意识涣散,迷迷糊糊间心里想法脱口而出:“恨你……”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窗棂,掩盖了室内女子的呜咽。

胤礽是被怀中小女人窸窸窣窣的动作碰醒的。

她推了推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开。

胤礽再次睁眼时,就瞧见缩在床角的那个背影。

时愿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肩头都还轻轻颤着。

他动了动身子,那团身影猛地僵住,紧接着便往床里又缩了半寸,防备心十足。

胤礽坐起身,玄色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的锁骨上还留着她抓出的红痕。

“怎么我是洪水猛兽?”

这话落,旁边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时愿才慢慢转过身,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尾还红着,泪珠儿挂在睫羽上,稍一动,就顺着脸颊往下滚。

双臂紧紧的拉着被子,给自己裹的严实,可也遮挡不住脖颈的红痕。

胤礽看得清她眼底的惧意。

忽然想起昨夜她意识涣散时,那句脱口而出的恨你。

彼时雨声盖着,他原以为自己听岔了,可此刻看她这副模样,倒像是真的。

那两个字扎得他眼睛发酸,连带着心口都闷胀得不舒服。

他从没在意过谁怕不怕自己。

身份之尊,生来便是旁人敬畏的,惧意于他而言,是寻常,是该当。

可眼前这小妇人,缩在那儿,眼泪掉得无声,却不是怕他的身份、他的权力,是怕他这个人。

他猛地别开眼,伸手抓过床边他精心挑选的华美襦裙,扔在她面前的床榻上。

“穿上,辰时之前,送你回府。你夫君,巳时会在府门口等你。”

辰时刚过,胤礽立在角楼阴影里,目光死死黏在那道小小的背影上。

他原不必来的,可鬼使神差便跟了出来,躲在这角楼后,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没过多久,街尽头传来辆马车轱辘声,停在时愿夫君的府门前。

车门刚掀开,里头便跌跌撞撞跑出个人,是她夫君,面色憔悴,身板亦单薄肯定不如他英俊。

呵,她眼光真差。

胤礽隔着半条街,看得清清楚楚。

时愿看见那人的瞬间,眼睛很漂亮,嘴角眉眼都那一刻都明亮了。

那笑,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

鲜活快乐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欢喜。

风卷着街角的落叶,打在角楼的胤礽身上,发出轻响。

胤礽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心口那点闷胀,比清晨时更甚。

他见过无数人对他笑,谄媚的、敬畏的、刻意讨好的,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笑,娇憨依赖。

干净得只装着一个人,亮得让他移不开眼,更让他莫名的烦躁。

明明是他亲手放她回来,明明是他应了她的请求,可看着她对别人和他那样的不同。

胤礽承认他嫉妒了,他嫉妒死了。

若是再一次,不是用她夫君的安危逼她,不是把她圈在床榻与书案之间,不是用那些硬邦邦的话压着她,会不会不一样?

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