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共析(2/2)

末了,他飞快地存好所有数儿,脱下隔衣裳,跟小陈说:“你先大致拾掇一下这狗,瞅瞅里头五脏六腑啥样、还有没有那股‘劲儿’的渣子,护好自个儿。我去主控室。”

主控室里,林老爹站在那面老大老大的水母墙前头,背着手。水母墙上这会儿显的不是各地平日的景了,变成了一幅不停流着、变着的巨型能量脉络图。代表实验室那大主心骨的光点儿又亮又稳,伸出去的光脉像大树的根须,探向各个地儿。

可这会儿,在这张光脉网的几个边边角角,正一闪一闪地亮着不吉利的暗红色斑块。其中一个大的,就在代表“哑泽”那模模糊糊一片的边儿上。另外几个小的,分别在钟楼城、冰原北头和盐井外头的方位上,跟早前报上来的不对劲地界对得上。

更要紧的是,从实验室主心骨伸出去的几条主光脉,这会儿正用一种慢悠悠可死犟的调调,朝着那几个暗红斑块的方位,送过去一波波比平时更亮、更瓷实的蓝莹莹的“劲儿”。这些“劲儿”流到那被污地界附近时,会散开、变柔和,像牛毛细雨似的往那片地里渗,跟那暗红斑块闷声不响地顶着、互相化着。

而在代表钟楼城节点的那一小片上,林宇瞅见,有一股细得几乎瞧不见的、银闪闪的光丝子,正从节点当间(估摸着是钟楼那儿)伸出来,提着小心探向那个代表牲口不对劲地界的暗红斑,像是在试巴着“碰一碰”或者“觉一觉”。

“瞅见没?”林老爹没回头,声儿沉沉,“它在‘摆阵’,在‘调兵’。那些蓝光,是它在从还干净的地界抽‘劲儿’,去支应、去洗净叫啃了的边边。那根银丝子……八成是海娃他爷,或者城里别的能‘听着’网的人,在试着搭把网,去‘觉’那啃食到底是咋回事。”

林宇屏住气,看着那幅又大又没声儿的“打仗架势图”。网的反应,比他想的更上赶着、更有算计。它不再光是挨打了“嗷一嗓子”或者指个糊里糊涂的道儿,它是在试着摆开架势、有章法地挡着、还手。

“它能‘瞧’见啃食在哪儿、多厉害?”林宇问。

“不是拿眼‘瞧’。”林老爹转回身,“是拿能量脉去‘觉’。啃食把那片的能量平乎劲和架子毁了,就像在光溜的水面上砸出坑、搅起浑水。网能觉着哪儿‘不平’,哪儿‘水浑’。咱这会儿瞅见的图,是实验室这大主心柱子接着、放大又转出来给咱看的,好让咱也能‘瞅见’。”

“那它要咱干啥?”

“它要更多‘手’,更多‘眼’。”林老爹指着钟楼城那根细弱的银丝子,“像这丝子,太细,太弱,能传过来的信儿有限。它要像阿木、像海娃他爷那样的人,更清楚、更上赶着去‘觉’那啃食的细枝末节,再把‘觉’着的,用咱能明白的法子告诉咱。同时,它也要咱把分出来的、关于‘蚀七’嫩处的信儿,‘告诉’它——虽说它八成听不懂咱的话,可要是咱能找到对的‘编那劲儿’的法子,兴许能把咱那点‘意思’或者‘路数’递过去。”

林宇明白了。这不再是单头热乎的“你帮我”或者“我给你”,是场得紧着配合的“一块儿打”。人这边,能出细处觉着的本事、能琢磨道道的脑子、还有瞅准了下家伙的手;网那边,能给看大面的眼、能调“劲儿”的力、还有在章程层头顶着的能耐。

“小陈正拾掇那送来的狗,”林宇说,“配上我刚对着旧本子琢磨的那些,兴许咱能更快摸清‘蚀七’的‘味儿’和嫩处。还有那灰白草,它那稳当架子没准儿就是关窍。”

“抓点紧。”林老爹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水母墙上,“啃食在往外漫,虽说网在还手,可太慢。那伙人也不会干瞅着。咱得抢在他们头里。”

林宇转身出了主控室,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静室里,有等着拾掇的狗;光屏上,有了点模样的对付法子;而整个网的死活,正拴在咱们能不能赶紧破了旧时代留下的这歹毒东西,跟身边这位不出声的大家伙,真真地结成那要命的“一块儿琢磨”、一块儿使力的伴儿。

时候,从没这么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