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观察点(1/2)
照片如同一个冰冷的诅咒,凝固了宿舍里的空气。那黑白影像中定格的惊愕表情,与现实中三人逐渐蔓延开来的寒意形成了残酷的对照。背景是他们熟悉的304宿舍,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包括桌上那本摊开的、姐姐留下的笔记,以及苏晚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流。
“它……它进来了……”林溪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手指冰凉。被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如此近距离、如此无孔不入地“观察”着,这种感觉比直面任何噬影或回响都更令人毛骨悚然。隐私、安全、乃至自我,都在那无声的快门下荡然无存。
顾临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宿舍的每一个角落,手背银光隐现,却捕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或实体存在。那观察点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仅仅将它的“记录”投射到他们的现实。
苏晚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她迅速操作电脑,调出宿舍内所有传感器的实时数据记录——温度、湿度、电磁场、震动、甚至空气粒子密度。“没有任何异常读数。”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敲击键盘的力度泄露了她内心的紧绷,“物理层面没有入侵痕迹。观察行为本身不产生可探测的能量或物质交换。这超出了现有监测技术的范畴。”
她将那张照片放大,仔细分析像素结构和元数据。“图像非电子合成,其信息编码方式……未知。更像是现实片段被直接‘打印’成了二维信息。”她看向顾临,“守夜人的记录里,有提到过这种……内部观察点的建立方式吗?”
顾临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没有。‘寂静快门’的记录本就稀少,这种直接在目标身边建立持续性观察点的情况……闻所未闻。它通常只对‘结果’感兴趣,而不是过程。”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底部那行冰冷的文字上——“分歧,即是机会。”
“它在利用我们内部的矛盾。”顾临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守夜人内部关于林溪的处理分歧,显然已经被它知晓。它在暗示,这种分歧会制造更多的‘变量’和‘数据’供它采集。”他看向林溪,眼神复杂,“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应对。观察点的存在,意味着我们所有的对话、所有的行动,甚至所有的思维波动,都可能处于监控之下。”
“能屏蔽吗?或者摧毁这个观察点?”林溪急切地问,她无法忍受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方法未知。”顾临坦言,“对付‘寂静快门’这种层次的存在,常规手段几乎无效。强行攻击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噬,甚至可能触怒它,导致更直接的干预。”他沉吟片刻,“目前唯一可行的策略,可能是……‘信息管控’和‘行为误导’。”
“意思是,我们之后所有的交流和行动,都需要考虑到‘观察者’的存在,有选择地释放信息,甚至表演给它看?”苏晚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没错。”顾临点头,“但这极其困难。我们无法确定它的观察维度和信息过滤机制。任何表演都可能被看穿,反而提供更多关于我们‘欺骗行为’模式的数据。”
一股无力感笼罩着三人。面对一个全知般的观察者,他们仿佛被困在透明玻璃箱中的蚂蚁,一举一动都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林溪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不是应用提示,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号码经过加密处理,无法追溯。
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观察已确认。想摆脱监视,寻找‘盲点’。】
盲点?
林溪立刻将手机展示给顾临和苏晚。
“第二个信息源。”苏晚迅速记录,“语气与‘寂静快门’不同,带有提示性质。发送者身份不明,但似乎对‘寂静快门’有所了解,且立场并非完全敌对,也可能是在进行更复杂的博弈。”
“盲点……”顾临咀嚼着这个词,“‘寂静快门’的观察不可能是绝对的,必然存在它无法或不愿观察的区域或事物。这些就是‘盲点’。找到它们,我们或许能获得喘息和秘密行动的空间。”
但“盲点”在哪里?是什么?
宿舍内再次陷入沉思。张倩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模糊的呓语,似乎并未被刚才的紧张气氛完全惊醒,但她的存在本身,也成了一个不确定因素——她的意识连接是否也在“观察”之下?
接下来的几天,304宿舍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表面的日常下,是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谨慎和表演。
林溪继续“学习”顾临带来的基础资料,但两人的交流变得刻板和公式化,避免谈论任何关于“寂静快门”、守夜人内部矛盾或林清下落的敏感话题。苏晚的大部分分析工作转为默剧,重要的数据和推论通过手写笔记交换,然后立刻销毁。她们甚至故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制造“分歧”和“讨论”,试图混淆可能的监视。
然而,这种刻意的表演本身,就充满了不自然。林溪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在头顶,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评估着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心跳。
顾临来的次数减少了,停留的时间也变短了。他似乎在暗中加紧调查“盲点”以及应对守夜人内部压力的方法。他偶尔会带来一些经过筛选的、关于其他“锚点”扰动或小型规则裂隙的信息,美其名曰“教学案例”,但林溪和苏晚都明白,这是在不触及红线的前提下,尽可能共享情报。
这天晚上,顾临匆匆到来,脸色比之前更加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焦灼。
“情况有变。”他压低声音,尽管知道这可能毫无意义,但本能促使他这样做,“主张收容的那一派,推动了一次高层聆讯。我需要带你回去一趟,进行‘评估’。”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评估”?这听起来更像是审判的前奏。
“什么时候?”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明天上午。”顾临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没有选择。拒绝意味着直接对抗,那会让我们失去在体制内周旋的最后余地。你必须去,而且……需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可控性’。”
“如何表现?”苏晚冷静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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