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理性边陲（1/2）

“引路人”。

这个代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溪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从“时间之外的咖啡馆”那场充满试探的交易，到“静默之渊”信标水晶的致命陷阱，再到跨越时间线的悬赏信息……这个神秘存在始终如同笼罩在迷雾中的操盘手，其目的莫测，是敌是友难以分辨。

此刻，在这片位于腐朽世界边缘、被强行维持着旧秩序的城市废墟中，再次听到了以其名义发出的邀请。

林溪混沌般的眼眸中，星璇微微流转，没有立刻回应那道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温和意念。她能感觉到，那道意念虽然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于高度发达理性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其计算之中。那悬浮于屏障上空的金属“眼睛”，其扫描的光束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审视感，分析着他们周身流淌的、与这片区域格格不入的“悖论”规则。

陈浩下意识地挡在林溪身前，肌肉绷紧，炽热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对那金属造物和其背后的“引路人”充满了不信任。顾临（过去与未来）也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秩序之力隐而不发，形成无形的屏障。苏晚们则迅速开始分析那能量屏障和金属眼睛的结构，试图找出其弱点和运行逻辑。

“携手同行？”林溪终于回应了那道意念，她的声音通过规则层面直接传递回去，空灵而平静，听不出喜怒，“以何种方式？像‘静默之渊’那样，作为被测试的‘变量’和可消耗的‘诱饵’吗？”

那道温和意念似乎并未因林溪的质疑而产生波动，依旧平稳地回应：“彼时的试探，实属必要。为了确认‘钥匙’的资格与‘悖论’的潜力。事实证明，您的价值远超预估。而眼下局势，已非零和博弈。世界的根基正在被‘啃噬’，任何单一力量都无法独善其身。合作，是效率最高的生存策略。”

它顿了顿，继续道：“此地，‘理性边陲’，乃‘引路人’阁下于现实维度设立的观测站与庇护所之一。我们致力于保存文明火种，并研究对抗‘概念啃噬’的方法。您所创造的‘悖论’规则，与我们目前的研究方向，存在高度互补性。”

随着它的意念，那笼罩城市的半透明能量屏障，在林溪等人正前方的位置，如同拉链般缓缓向两侧打开一道缺口，仅容数人通过。缺口内部，是干净整洁的街道，相对完好的建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与外界混沌截然不同的、高度提纯且稳定的能量气息。一些穿着统一制服、眼神锐利且带着理性光芒的人员，正在缺口内部等候，姿态恭敬，却透着一种程序化的规范。

“请。”那道意念再次发出邀请，“‘引路人’阁下虽未亲临，但已授权此地主管，与您洽谈具体合作事宜。关于‘播火’计划，我们拥有您急需的资源——人口、技术、以及对全球剩余幸存者据点分布的详细情报。”

林溪沉默着，目光扫过屏障内部那秩序井然的景象，又看向远处那些聚集在广场上、虽然幸存却难掩麻木与惶恐的普通人。她能感觉到，这座城市被一种强大的、偏向绝对理性的规则力场所笼罩，这种力场有效地抵御了外界的“概念啃噬”和规则侵蚀，但也无形中压制了内部人员的情感和思维的“活性”，让他们变得如同精密仪器中的零件。

这种“秩序”，与她那包容矛盾、鼓励可能性的“悖论”规则，本质上是冲突的。

但对方提供的情报和资源，又确实是他们目前急需的。盲目地在外界寻找幸存者，效率太低，风险太高。

“我需要确保我同伴的安全，以及……合作的对等性。”林溪回应道，语气不容置疑。

“当然。”那意念立刻回答，“诸位皆是重要的‘合作变量’，将享有对应的权限与尊重。城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武力冲突，这是‘理性边陲’的最高准则。”

林溪与陈浩、顾临、苏晚交换了一个眼神。众人都明白，这是一场无法回避的接触。“引路人”势力显然早已注意到了他们，并在此布下了局。避而不见，可能会错失关键信息，甚至引来不必要的敌意。

“我们进去。”林溪做出了决定。她率先迈步，走向那道屏障缺口。在她踏入的瞬间，周身那混沌的气息与内部纯粹的理性力场产生了微妙的摩擦，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玻璃刮擦的嘶鸣，但很快便趋于平静——她的“悖论”本质，足以在这种秩序环境下维持自身的存在而不被同化。

陈浩等人紧随其后，也感受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理性压制，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时刻分析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进入屏障内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气清新，温度恒定，街道一尘不染，建筑线条硬朗规整。前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自称是“理性边陲”的行政主管，名为“李维”。他的笑容标准，语气恭敬，却缺乏真正的情感温度，更像是一个高级ai在执行接待程序。

“欢迎各位来到理性边陲。”李维微微躬身，“‘引路人’阁下已获悉各位的到来，并对林溪阁下成功引导‘万象归墟之瞳’表示赞赏。他认为，您的‘悖论’规则，是中和‘概念啃噬’，为世界注入‘免疫因子’的关键。”

他一边引着众人走向城市中心一栋最高的、如同黑色方碑般的建筑，一边介绍着这里的情况。理性边陲收容了约八千名幸存者，拥有完善的内部循环系统和防御体系，其核心是名为“逻辑中枢”的超级计算机，它维系着城市的规则稳定，并持续分析着外界的数据。

“我们的目标是保存人类文明的理性核心，并寻找彻底隔绝‘啃噬’的方法。”李维说道，“但目前，我们的技术只能做到‘防御’和‘稳定’，无法像林溪阁下这样，进行规则层面的‘主动改造’。”

进入黑色方碑内部，是一个极其广阔的控制中心。无数屏幕悬浮空中，显示着各种复杂的数据流和外界监控画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不断进行着庞杂计算的几何结构体——那便是“逻辑中枢”。

而在中枢前，站着一位背对着他们的、身穿纯白研究服的女子。那身影，让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冷静而美丽的面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如手术刀。

不是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