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乱流与暗礁（1/2）

穿过通道的感觉，与进入观测枢纽时截然不同。

那并非被解析的剥离感，而是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充满恶意的海洋。无处不在的混乱规则如同无形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挤压、撕扯着闯入者的存在。光线在这里扭曲成亵渎的曲线，色彩发出刺耳的尖啸，空间本身在不断折叠、断裂、重组，毫无逻辑可言。

林溪周身的归墟力场自主张开到最大，灰白色的光芒如同风暴中的孤舟，艰难地抵御着规则乱流的侵蚀，将那些试图侵入意识、引发畸变的混乱信息包容、消解。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头脑发胀，耳边充斥着无数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嘶嚎，眼前时不时闪过扭曲怪诞的幻象。

顾临的情况更糟一些。他依赖于秩序的力量，在这片纯粹混乱的领域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格外吸引那些憎恶秩序的存在的“关注”。银色的光芒之外，无数阴影般的、形态不定的镜域生物汇聚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纯粹的恶意与混乱的聚合体，不断冲击着秩序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顾临手背上的裂痕灼热异常，维持屏障消耗巨大。

“跟紧我！”林溪的声音在顾临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归墟之力在这里虽然受到压制，但本质上的“包容”特性，让她比顾临更能适应这种环境。她循着脑海中那条因共鸣而显化的、连接着被夺印记的因果线，努力辨识着方向。

那因果线在混乱的规则乱流中蜿蜒延伸，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暗，指向这片无尽混乱的某个深处。

“信号很微弱，而且……不稳定。”林溪集中精神，试图锁定方向，“这里的规则太乱了，干扰很强。”

顾临挥出一道银芒，将一只试图突破屏障的、形如腐烂星云的镜域生物击退，沉声道：“林清提供的坐标可靠吗？我总感觉她有所隐瞒。”

林溪没有回答，她也有同样的疑虑。但此刻，他们没有回头路。

两人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深层镜域中艰难前行。他们踏过由凝固的恐惧情绪构成的、粘稠的“地面”，躲闪过突然从虚空中喷涌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时间断层”，甚至目睹了两个巨大的、代表着不同规则概念的抽象存在在远方相互碰撞、湮灭，释放出的余波都让他们的防护剧烈摇晃。

这里没有距离的概念，没有方向的意义，唯有那条微弱的因果线，是他们唯一的指引。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无数面破碎镜子构成的、不断自我复制又相互撞击的诡异区域后，林溪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微变。

“不对劲。”她低声说，灰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因果线的指向……在偏移。”

“偏移？”顾临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银芒收缩，形成更紧密的防护。

“嗯。”林溪仔细感知着脑海中那条无形的线，“虽然很细微，但它指向的方向，和我之前根据林清锁定信号判断的方位，产生了一个角度。而且……那个代表‘规则碎片’的古老信号，似乎……变强了一点？”

她原本全力压制着对规则碎片的共鸣，专注于追踪猎手印记。但此刻，那古老的呼唤仿佛抓住了她一丝精神上的松懈，变得比之前清晰了少许。

顾临眼神一凛：“是林清做了手脚？她在通道里动了什么，让我们的实际传送坐标产生了偏差？”

“不确定。”林溪摇头，眉头紧锁，“也可能是深层镜域自身的规则扭曲导致的干扰。这里的空间本身就不稳定。”

她尝试调整方向，重新对准最初判断的、猎手印记所在的坐标。但每当她试图这样做时，总会感到一股无形的、极其细微的阻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牵引着她，偏向那个规则碎片信号更强的方向。

这种牵引力非常隐蔽，混杂在狂暴的规则乱流中，几乎难以察觉。若非林溪对自身归墟之力的掌控日益精深，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我们可能……踏入了一个预设的‘航道’。”林溪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有什么东西，或者某种预设的规则，在暗中影响我们的行进路线，试图将我们引向那个规则碎片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