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摇篮将倾（1/2）

粗糙、潮湿的岩石通道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锈蚀金属以及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汗水和油脂混合的气味。与地面上那绝对死寂、毫无生机的规则压力相比，这里虽然压抑，却多了一份属于生命的、粗粝的真实感。

通道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黄光的晶体，显然是某种简陋的照明手段。几个身穿拼接修补的粗布衣物、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和深深疲惫的幸存者，正手持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工业工具或简陋能量武器，警惕地看着刚刚闯入的三人。他们的眼神，如同在漫长寒冬中挣扎求生的狼，充满了警惕，但在那警惕深处，却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男人，他刚才正是开口引导他们的人。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被顾临背着的、气息微弱的林溪，又落在顾临那明显异于常人的银色秩序之力以及手背上刺眼的暗红锈痕上，最后看向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灵动的陈浩。

“跟我来，这里不安全，‘收割者’的感知可能会渗透下来。”疤痕男人——杨振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他没有多问，转身便带着他们向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七拐八绕，沿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警戒陷阱和用残骸构筑的防御工事。偶尔能听到从更深处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和细微的交谈声，显示着这里确实存在着一个人类聚居点。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这里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废弃地下设施大厅，顶部由粗大的金属梁柱支撑，四周摆放着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和维修工具。大厅中央，一个由无数管线、破损的服务器机箱以及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奇异晶体构成的、极其复杂的装置，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装置的核心，是一块悬浮着的、布满了裂纹的淡蓝色晶石，其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那正是维系着此处规则屏障的“摇篮”协议核心！

几十名幸存者聚集在这里，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那嗡鸣不断的装置核心，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最后的坚持。看到杨振南带着三个陌生人进来，尤其是感受到林溪身上那迥异于此地规则的归墟之力以及顾临手背上那不祥的锈痕时，人群中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

“安静！”杨振南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足够的威严，让骚动平息下来。他指向大厅一侧一个用废弃隔板围起来的、相对安静的区域，“把他们带到那边。李工，抓紧时间，‘摇篮’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戴着破旧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那中央装置前，双手颤抖地在一个布满按钮和导线的控制板上操作着，试图稳定那不断衰减的能量输出。

林溪被顾临小心地放在一张铺着旧帆布的简陋床铺上。她依旧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了一些，灰白的眼眸打量着这个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据点。她能感觉到，这里弥漫着一种混杂了绝望、坚韧、以及最后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林溪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救，是自救。”杨振南走到她面前，眼神锐利如鹰，“你们干扰了‘收割者’，为我们争取了最后的时间。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但你们身上有‘守门人’的气息，还有……”他看向顾临的手背，“……被‘远古之恶’标记的痕迹。你们不是‘蓝图’的人。”

他的用词让林溪心中一动——“守门人”、“远古之恶”（显然指的是锈蚀）。

“我们是‘回响尖塔’的人。”顾临言简意赅地表明身份，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我们收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通过守门人碎片的共鸣。”

“回响尖塔？”杨振南和他身边几个看起来像是骨干的幸存者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不重要。”林溪挣扎着坐起身，“重要的是，你们提到的‘摇篮’协议，还有‘收割者’，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和‘蓝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杨振南深吸一口气，脸上疤痕扭动，似乎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

“‘摇篮’，是旧时代最后一批觉醒的科学家和灵能者，利用对初代守门人遗留知识的破译，构建的最后庇护所。”他指着中央那嗡鸣的装置，“它并非强大的防御壁垒，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伪装’和‘低耗运行模式’，让我们能够像背景噪音一样，隐藏在‘蓝图’那庞大的规则网络缝隙中，苟延残喘。”

“但它现在快失效了。”陈浩插嘴道，看着那光芒越来越黯淡的核心晶石。

“是的。”杨振南声音沉重，“‘摇篮’的能量源是有限的，并且需要定期调整规则频率以避开‘蓝图’的深度扫描。但最近，‘收割者’的出现频率和强度都在急剧增加，它们像是最精准的清道夫，专门清理像我们这样的‘规则异常’。持续的干扰和规避，加速了‘摇篮’的能耗。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进行下一次大范围频率跳变了。”

他看向林溪和顾临，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你们……既然能引动守门人碎片的共鸣，是否……有办法修复或者强化‘摇篮’？”

这个问题让林溪和顾临都沉默了。林溪的力量本质是归墟与平衡，对于这种精密的规则伪装系统并不擅长。顾临的秩序之力更是与“摇篮”试图隐藏的初衷相悖。

就在这时，外面通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