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残影与低语（2/2）

瞬间，她“看”到了！

在第三阅览区靠近角落的位置，空间正在发生细微的扭曲！那里的书架轮廓变得模糊，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无数细碎的、散发着微光的“信息碎片”正从虚空中渗透出来，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在空中无序地飞舞、碰撞！

那些碎片中，夹杂着熟悉的笔迹片段、快速闪过的复杂公式草图、还有姐姐林清时而沉思、时而兴奋、时而充满焦虑的侧脸影像……这就是姐姐留下的“认知残留”！它们因为某种原因被激活，正在将这片区域逐渐同化为一个基于她过去认知和情感的、微型的规则领域！

必须尽快控制住它！

林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活性区域。越靠近，那股混乱的意念冲击就越强。她听到了无数个“姐姐”的声音在低语、在争论、在叹息——

“……变量不够……模型无法收敛……”

“……秩序……必须找到绝对的基准点……”

“……代价……值得吗……”

“……他们在害怕……害怕改变……”

“……钥匙……唯一的钥匙……”

这些破碎的意念如同潮水，试图涌入林溪的脑海，与她自己的记忆和情感混淆。她死死守住心神，回忆着在青砖小楼中领悟的认知掌控技巧，在自身周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认知迷雾”，削弱着这些残留意念的直接影响。

她尝试着，将一股温和的、带着姐妹羁绊的意念，如同丝线般，探向那片混乱区域的中心。

“姐姐……是我，林溪。你能听到我吗？”

飞舞的信息碎片骤然一滞！所有的低语和争论瞬间停止！

紧接着，所有的碎片如同受到吸引，疯狂地向中心汇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与林清有七八分相似的女性轮廓！

那轮廓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溪。它没有具体的五官，但林溪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充满了复杂情绪——惊讶、怀念、愧疚，以及一丝……急切？——的意念，锁定了她。

“小溪……？”一个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带着无数回声的声音，直接在林溪意识中响起。

“是我！姐姐，你在哪里？你到底做了什么？”林溪急切地追问。

“时间……不多了……”那光影轮廓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稳定感，“阵列……钥匙……不能交给他们……”

“他们是谁？守夜人吗？不能交给谁？”林溪的心脏狂跳。

“背叛者……戴着面具的守护者……”光影轮廓剧烈地波动起来，似乎提及这些让它极其痛苦和愤怒，“他们在利用阵列……寻找‘门扉’……通往……‘永恒钟摆’的领域……为了……可笑的‘永恒’……”

永恒钟摆？那个维持规则循环的君主？守夜人内部有人想主动连接它？

“姐姐！‘钥匙’到底是什么？怎么阻止他们？”林溪几乎是在呐喊。

“‘钥匙’是……认知的……悖论……”光影轮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形体也开始涣散，“藏在……最初的……镜子里……小心……回响……它们……不止一个……”

它的话语愈发破碎，最终，在那光影轮廓彻底消散前，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向林溪传递了一道清晰的、由意念构成的图像——

那是一片虚无，中央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镜子，正是林溪收到的那面！但镜子的倒影中，映照出的并非她熟悉的宿舍景象，而是……守夜人总部那深邃的地下殿堂！ 而在殿堂的阴影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对着某个闪烁着幽光的控制界面，进行着操作。那人影的侧脸轮廓，让林溪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却一时无法辨认！

图像一闪而逝。

光影轮廓彻底崩溃，重新化作无数四散的信息碎片，然后如同燃尽的灰烬，迅速黯淡、消失。阅览区内空间的扭曲感也随之平复，恢复了正常的寂静。

残留，消失了。

林溪独自站在黑暗中，浑身冰冷。

姐姐的残留告诉她，守夜人内部有背叛者，正在利用阵列寻找连接“永恒钟摆”的方法。而“钥匙”，是某种“认知的悖论”，藏在“最初的镜子”里。

最初的镜子……是指她收到的那面吗？可那面镜子不是已经被顾临带走了？

还有最后那道图像……那个在总部操作控制界面的模糊侧影，是谁？

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而上。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通信器。

而与此同时，在青砖小楼中，正在处理伤口的顾临，他留下的那枚“静默权限”徽章，突然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诡异闪光，随即又迅速隐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