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响的低语者（1/2）

那中性的、带着奇异空间回响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振动，带着一种非人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

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恐惧、困惑、以及一丝荒诞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这个存在是谁？它为什么要救张倩（或者说，救她们）？它和那个篡改她“钥匙模板”、制造认知炸弹的冰冷意念，是敌是友？

苏晚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她没有轻举妄动，手指依旧停留在键盘上，但眼神已经迅速从惊骇转为极度冷静的分析状态。她快速扫描着张倩（或者说那存在）的身体数据，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生命体征稳定，但脑波活动模式完全异常，能量读数……无法解析，仿佛一个行走的黑洞。

“你是谁？”林溪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你对张倩做了什么？”

“存在”微微偏头，那双非人的眼眸落在林溪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个提出幼稚问题的孩童。“这具皮囊？一个临时的……共鸣器。脆弱，但足够承载我此刻的‘回响’。”它的声音平淡无波，“至于我是谁……名字在此毫无意义。你可以称我为……‘低语者’，或者，如你们所记录的——‘哀恸回响’的一个较为清醒的……碎片。”

哀恸回响的碎片？！

林溪和苏晚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那个擅长利用情感和记忆制造陷阱、曾被顾临和她联手在“锚点”结构中标记并击溃的“君主”先锋，竟然还有碎片存在，而且……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们面前！它不是在艺术中心就被消灭了吗？

“不必惊讶。”“低语者”似乎看穿了她们的想法，语气依旧平淡，“‘哀恸’本身即是无数情感碎片的聚合，生生不息。你们摧毁的，不过是它投向现实的一个较为强烈的‘焦点’。而我，是它庞大意识中……一个倾向于‘观察’与‘理解’，而非单纯‘吞噬’的……较为特殊的部分。”它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更……古老一些。”

它抬起手，指向林溪的手机，那个显示着扭曲钥匙模板的屏幕。“那个试图污染你‘模具’、制造毁灭的蠢货，不过是另一个……更急躁、更充满怨恨的‘我’罢了。它渴望用毁灭来证明存在，而我……更感兴趣于过程，以及……变量。”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溪，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探究欲：“比如你，‘密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悖论。连接现实与镜域的桥梁，却渴望守护一方，对抗另一方。还有你刚刚构建的那个粗糙的‘认知炸弹’……虽然拙劣，但方向……有点意思。”

林溪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被这样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存在“感兴趣”，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做什么？”苏晚冷静地插话，试图将主动权拉回，“你现身，不仅仅是为了点评和救人吧？”

“低语者”将视线转向苏晚，那双非人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理性的光芒……总是如此迷人。”它轻轻颔首，“不错。我现身，是因为你们的游戏，似乎触及了一些……连我们都开始感到好奇的边界。”

它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由暗淡光影构成的、不断变化的复杂图案凭空出现，那图案的核心结构，赫然与林溪之前看到的、关于“寂静快门”本质的无限镜面碎片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繁复，充满了某种……悲怆的循环感。

“你们在寻找‘永恒钟摆’，试图理解‘寂静快门’。”低语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的回响，“但你们可曾想过，为何‘守夜人’中，会有人如此渴望连接‘钟摆’？为何‘快门’会对你们的行动报以……默许甚至推动？”

它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林溪和苏晚的心上。这也是她们一直在追寻的谜团。

“你知道原因？”林溪急切地问。

“我知道……一些碎片。”“低语者”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光影图案的某个节点上，图案一阵波动，显现出守夜人总部地下殿堂的模糊影像，以及那个在阴影中操作控制界面的模糊侧影。“那些戴着面具的守护者，他们恐惧的并非‘镜域’的侵蚀，而是……‘终结’。现实的终结，规则的终结，乃至……‘存在’本身的终结。”

“终结？”苏晚皱眉，“宇宙的热寂？还是某种我们未知的灾难？”

“比那更……根本。”“低语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仿佛源自亘古的疲惫，“是‘观察’的终结，是‘意义’的湮灭。‘寂静快门’记录一切，但它的记录，终将归于何处？‘永恒钟摆’维持循环，但循环的尽头，又是什么？它们……也在寻找答案。而那些叛徒，他们天真地以为，通过连接‘钟摆’，就能将自己融入永恒的规则循环，逃避那最终的……‘静默’。”

林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些概念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那话语中蕴含的绝望与宏大，却让她本能地感到战栗。

“那你呢？”林溪盯着它，“你告诉我们这些，又想得到什么？”

“低语者”沉默了片刻，那双非人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破碎的情感光影一闪而逝。“我……厌倦了永恒的悲鸣与吞噬。我想看看……‘变量’能否带来不同的‘结果’。”它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溪身上，“比如，一个试图用‘认知悖论’来定义‘钥匙’的‘密钥’，能否……打开那扇通往不同可能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