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基石腐朽（1/2）

顾临（未来）那声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重量的叹息，和他口中吐出的模糊字眼，如同冰锥，刺穿了避难所内刚刚有所回升的温度。

“……它们……一直……在……‘消化’……”

消化？消化什么？

一股比直面规则领域更加深寒的恐惧，无声地攥住了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的心脏。陈浩扶着林溪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苏晚（未来）操作终端的手指僵在半空，连一直沉稳的顾临（过去），也骤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刚刚苏醒的、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

林溪强撑着几乎要涣散的意识，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醒来的顾临（未来）。他的眼神……太奇怪了。那不是重伤初愈的迷茫，也不是历尽艰险的疲惫，而是一种……仿佛在时间长河中浸泡了太久，看遍了兴衰轮回后的沉寂与悲悯，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神性的漠然。

“顾临？”林溪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说……消化？什么在消化？”

顾临（未来）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林溪身上，那漠然的眼底深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顾临”本身的波澜。他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确定：

“规则……现实……一切……存在的……‘意义’……”

他艰难地抬起带着裂痕纹身的手，指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虚无，以及中心那个微小的“奇点”。

“领域……冲突……融合……都只是……表象……”

“它们……‘噬序者’……‘寂静快门’……甚至……更古老的……‘存在’……”

“它们……一直在……以我们的世界……为食……”

“消化……规则的……‘确定性’……概念的……‘稳固性’……”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众人摇摇欲坠的认知上！

规则领域吞噬现实，并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破坏和重构，更深层的，是在侵蚀、消化支撑现实存在的“规则基石”本身？！“存在”、“因果”、“逻辑”这些最基本的概念，正在被当作“食物”？！

所以苏晚探测到的基础规则“稀释”和“概念扰动”，并非某种未知攻击的副产物，而是……被“消化”后留下的“残渣”？！是现实这块“蛋糕”被啃食后留下的空洞？！

这解释了为什么规则领域的形式如此多样，因为它们本质上是不同“食客”不同的“口味”和“消化方式”？“情绪汲取”吞噬情感定义的稳固，“规则重构”吞噬形态定义的唯一，“静默”吞噬活性与变化的概念……而最终的“融合”，或许就是一场盛宴的高潮，试图将剩下的“残羹冷炙”一并吞下？

林溪回想起在“万象归墟之瞳”内部感受到的那片混沌，那并非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对所有被吞噬规则的“搅拌”和“初步分解”？而“寂静快门”，那个冰冷的“观察者”，它记录一切，是否也是在……“评估食材”？或者，它本身就是这场“盛宴”的“侍者”或“食客”之一？！

那么，她强行定义诞生的“万象归墟之瞳”……这个包容一切规则的“归墟”，又是什么？是一个更大的“胃袋”？还是一个……不同的“消化器官”？

细思极恐！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顾临（过去）沉声问道，眼神锐利地盯着另一个自己。他作为守护者家族的后裔，知晓诸多秘辛，却也从未触及如此恐怖的真相层面。

顾临（未来）缓缓闭上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手背上的裂痕纹身微微闪烁：“在……秩序回廊……崩溃时……我的意识……曾被拉入……规则的……底层……”

“我‘看’到了……那遍布虚空……无形……的‘啃噬’……”

“我们的世界……就像一个……缓慢被……蛀空的……果实……”

“所谓的镜域……或许……就是……‘消化液’……或者……‘餐桌’……”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拼凑出一个令人绝望的图景。现实世界并非与镜域对立，它可能一直处于被更高维度“存在”们分食的过程中！镜域的侵蚀，只是这种“进食”在现实维度的显化！

难怪“秩序回廊”试图建立绝对秩序，或许林清姐姐早已在某种程度上察觉到了这种“啃噬”，试图用绝对的“秩序”来加固这个世界，使其变得“难以下咽”？但这注定触怒了某些“食客”，比如追求“无序”盛宴的“噬序者”？

而林溪的“悖论”本质，她所定义的“万象归墟之瞳”，其包容一切的属性，对于这种基于“概念啃噬”的进食方式，又意味着什么？是更难消化？还是……变成了另一种风味的“食物”？

“我们必须阻止它们！”陈浩低吼道，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不管是什么鬼东西在啃我们的世界，都得把它们揍回去！”

“阻止？”苏晚（未来）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她指着屏幕上那些显示规则基础正在缓慢“稀释”的数据，“我们连它们具体是什么，在哪里‘进食’都不知道！我们攻击规则领域，就像在攻击盘子里的食物，根本无法伤及餐桌旁的食客分毫！甚至可能……只是在帮它们把食物搅得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