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饕餮终宴（2/2）

而失去了几乎所有力量、意识近乎涣散的顾临（过去），看着那吞噬噬序者的漩涡，又看了看身旁因力量耗尽而重新陷入昏迷、但气息似乎因为同源力量被使用而稍微平稳了一丝的顾临（未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牺牲……似乎并非毫无价值。

吞噬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噬序者毕竟是古老的存在，其崩溃时释放出的规则洪流庞大而暴戾，即便有“万象归墟之瞳”作为后盾，林溪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那海量的、充满负面意志的规则信息所淹没、同化。

她必须时刻保持“悖论原点”的稳定，引导着吞噬的方向，甄别、转化那些有害的规则碎片。这就像一位最高明的厨师，在处理最危险的剧毒食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在寂静而激烈的吞噬中流逝。

当最后一缕属于噬序者的黑暗被那暗红银辉的漩涡彻底吞没，当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散，只留下那片被撕裂后又缓缓自我修复的、呈现出混沌色彩的苍穹时——

漩涡缓缓停止了旋转，然后向内收敛。

林溪的身影重新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依旧站在那里，与控制中心融为一体，但她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的她，是一片深沉的混沌之海。而此刻的她，仿佛是整个海洋凝聚成的一颗“水珠”。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也更加……“沉重”。她的眼眸深处，那暗红色的星璇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流转之间，偶尔会闪过一丝属于噬序者的、极致的“否定”与“冰冷”，但很快又被那包容的“理解”与“可能性”所覆盖、调和。

她成功“消化”了噬序者。不仅弥补了之前规则覆盖的消耗，更使得自身的存在本质，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她感觉自己对“规则”的理解，尤其是对“无序”与“否定”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现在的她，或许才真正拥有了作为“万象归墟之瞳”现实代言人的……“资格”。

她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蕴含着无限可能却又危险无比的力量。她能够轻易地调动噬序者曾经拥有的、否定一切的能力，也能以悖论将其包容化解。

她看向窗外，理性边陲以及周边的大片区域，已然彻底稳定在她的规则领域之下，并且范围比之前扩大了数倍，将噬序者崩溃时逸散规则所污染的区域也一并净化、包容了进来。

一场灭顶之灾，以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被化解了。甚至，还成为了她成长的资粮。

然而，林溪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如同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的……“注视”。

“寂静快门”。

它一定“记录”下了这一切。记录下了噬序者的覆灭，记录下了她这异常“悖论”规则的成长。

噬序者，或许只是餐桌上一道比较难啃的“硬菜”。而她现在，在“它”眼中，是否已经成为了一道更加美味、也更加……危险的“主菜”？

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她收回目光，看向控制中心内劫后余生、神情各异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吞噬盛宴后的疲惫，却依旧空灵而平静：

“危机暂时解除。”

“但‘播火’之路，仍需继续。”

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顾临（未来）和虚弱的顾临（过去）身上，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在她眼底闪过。

“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