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荒原(2/2)
恐惧?
年龄?
护卫的身份?
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只记得一件事。
自己曾追随那个不败的战神,将匈奴人从漠南杀到漠北,封狼居胥!
一千汉骑,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冰冷的潮水之中。
“噗!”
刀锋下切,剖开第一个匈奴骑兵的皮甲,赵破奴能清晰感觉到刀刃碾碎对方胸骨的阻滞感。
温热的血雾糊住口鼻,他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不是在朝堂上卑微待罪的老臣。
他是从浚稽山地狱里爬回来的疯虎!是骠骑营不死的战魂!
一根狼牙棒带着风声从侧面砸向他的头颅。
赵破奴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刀锋精准地抹过偷袭者的咽喉。
但同时,另一柄弯刀也狠狠劈中他的后背。
“铛!”
一声巨响。
赵破奴听到了甲片崩飞和骨头错位的闷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身形剧烈地晃了晃,随即发出一声受伤孤狼般的嗥叫,回身一刀,将那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斜着劈开!
刀锋与骨骼碰撞,断肢与残躯齐飞。
汉军骑兵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锥,用自己的血肉,死死地钉在匈奴阵型的最前端。
车阵之内。
卫登双目赤红,太子的锦囊在他脑中化为最清晰的指令。
“床弩!上燃油罐!抛射!不用瞄准,把他们的天给我点着!”
“嗖!嗖!嗖!”
数个燃烧的陶罐被小型床弩抛上高空,划出死亡的弧线,砸进匈奴阵中。
火光炸开,惨叫四起,浓烟滚滚,匈奴的冲锋阵型出现了一丝凝滞。
“弓弩手!”
“三轮齐射!”
“点名!优先射杀百夫长、千夫长!”
密集的箭雨精准地扎向那些挥舞弯刀的匈奴军官,一片片人仰马翻,让匈奴的指挥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车驾里,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一道缝隙。
刘解忧的脸庞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她的眼神没有惊恐,只有冰冷的平静。
她紧握着发髻深处那支淬毒的骨簪,冷静地观察着战场,评估着赵破奴为他们撕开生路的可能性。
身旁,冯嫽已脱去侍女服,露出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手持双刀,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护在车门旁。
战场之上,赵破奴抓住了这一瞬的战机。
那是右谷蠡王侧翼因指挥混乱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
“跟我冲!”他用刀柄疯狂抽打着胯下同样浴血的战马,率领身边仅剩的百余骑,朝着那个破绽,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是一次献祭般的冲锋!
右谷蠡王惊愕地看着这群汉军疯子,竟然真的从他铁桶般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赵破奴浑身是血,坐下的战马大口喘着粗气,随时可能倒下。
他冲出重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缓缓向西移动的车阵。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吼出撕裂风沙的遗言。
“卫登!”
“带公主走!”
“向西——!快!”
右谷蠡王被这个老家伙的疯狂彻底激怒了。
煮熟的鸭子,竟然真的想飞?
他看着开始加速的车队,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但比起那个不知名的公主,眼前这个敢于挑衅他威严,身上穿着骠骑营甲胄的老将,更让他憎恨!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宿怨!
那身黑甲,代表着他们整个王族在祁连山下流尽的鲜血和屈辱!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功劳,反而将所有兵力调转过来,死死咬住赵破奴和他身边那几百名摇摇欲坠的残兵。
右谷蠡王举起他的金鞭,指向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抓住那个老东西!本王要活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光芒。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把他身上那层皮,连着那身该死的黑甲,一同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