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渡劫者日记第七夜(1/2)

我在碎石路上奔跑,肺叶像被撕碎的棉絮。这条路我跑过九百九十九次,每次都在同一棵枯槐树下摔倒。但今夜不同——云层裂开一道金缝,北斗七星的光芒像七根银针扎进瞳孔,宇宙使者的羽翼在月光下泛起陶瓷般的光泽。

还有七步。最年长的使者说。他的声音像古寺风铃,却让我打了个寒颤。三百年了,他总在最后七步时提醒,像个恪尽职守的刽子手。

第七步踏出的瞬间,世界突然倾斜。膝盖撞上地面时,我听见软骨碎裂的脆响,像童年摔碎的那只搪瓷娃娃。陪跑三年的陈医师此刻正在变形——他的白大褂融进皮肤,头颅像吹胀的气球不断膨胀,最终变成与其他使者无异的大头娃娃。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如今是两个巨大的黑洞,倒映着我狼狈的模样。

她害怕了。新生的使者说。他的声音还带着陈医师查房时的温和,这让我胃里翻涌。

我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头顶七张圆脸组成北斗阵型,光滑的皮肤反射着不属于人世的光芒。他们笑得越欢畅,我的胃就绞得越紧。最近的那个,嘴角还留着陈医师的痣,像白瓷上不小心沾落的墨点。

不是恐惧。我对着血淋淋的膝盖喃喃,是厌倦。

三百年来,每次渡劫失败就要重入轮回。这世我生为考古学家,在敦煌石窟发现那卷星图时,记忆的闸门轰然倒塌。原来我本是天枢星君,因不忍见人间旱灾,私改雨露刻度被贬凡间。而惩罚竟是——必须亲自修正自己造成的因果乱流。

使者的圆脸突然裂开细纹,像景德镇瓷器的冰裂纹。陈医师的声音从裂缝里渗出来:你又在找借口。去年除夕,你明明可以...

是啊,去年除夕。当我在博物馆修复那尊唐代星盘时,西北旱区的雨云正在消散。我握着镊子的手微微颤抖,知道只要拨动星盘上的玉衡刻度,甘霖就会降临。但那样会暴露觉醒的记忆,加速渡劫的到来。我选择了继续修复纹饰,假装听不见龟裂土地上的祈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