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哄”字里的乾坤(1/2)

母亲那句“好男人是哄出来的”,我年轻时听不进去。

那时我刚结婚,满脑子是平等、独立、讲道理。我觉得“哄”这个词,带着点俯就,掺着些圆滑,甚至有些虚伪。夫妻之间,难道不该是开诚布公,有一说一吗?哄,那该是对孩子的伎俩。

直到日子像门前那条河,不急不缓地淌过了十多个年头,水里沉下沙,岸边磨平了石,我才在生活的皱褶里,慢慢品出了母亲那句话的滋味。那不是一个技巧,而是一种心境;不是单方的付出,而是相互的滋养。

我父亲是个典型的“硬汉”。年轻时走南闯北,话不多,脾气倔得像头牛。家里大事小情,他认准的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吃”母亲那一套“哄”。

记得有一年,父亲想买辆摩托车,母亲觉得浪费钱,不安全。两人争执了几句,父亲饭也不吃,闷头坐在院里抽烟。母亲也不多说,盛了饭,炒了碟他最爱吃的腊肉,端到跟前,轻轻说了句:“先吃饭。车的事,我托人问了,张师傅家那辆二手的,车况挺好,价钱也合适,明天你要有空,咱一起去瞧瞧?”

父亲愣了一下,没说话,接过碗默默吃了。第二天,他到底没去看那二手车,反而傍晚时拎回一条鱼,对母亲说:“不买了,省下钱,给你换个好点的洗衣机。”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明白。母亲的“哄”,不是屈服,更不是哄骗。她看见了父亲沉默背后的那点向往——或许不是真想飞驰,而是想抓住一点青春将逝的余味。她没有硬碰硬地去掐灭那点火星,而是用一碗饭、一句妥帖的话,先接住了他的情绪,给了他台阶,也悄无声息地铺了另一条路。那辆没买的摩托车,最终变成了父亲心里一份更踏实的体贴。

“哄”的底色,是“看见”。 看见他盔甲下的软肋,锋芒里的疲惫。一个男人,在外面撑起一片天,风雨要扛,是非要断。回到家里,他需要的或许不是另一个法官或政委,来评判他处事是否周全,计算他付出几斤几两。他需要的,是一处能卸下铠甲、透口气的屋檐。

我先生有段时间工作压力极大,回家常皱着眉,话也少。我若直接问“你怎么又不高兴”,往往换来更深的沉默,或者一句“说了你也不懂”。后来我学“乖”了。他沉默时,我便递杯温茶,打开电视放他爱看的球赛旧录像,自己在一旁安静地织毛衣。过一会儿,他可能会指着某个进球嘟囔一句“这球踢得真臭”,或者长长叹口气。这时,我才慢慢接一句:“这阵子,是挺难的吧?”

很奇怪,那道坚冰似的沉默,就这样自己融开了一道缝。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些公司里的烦难,说他的焦虑。我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是太不容易了”。我并没有给出什么高明的解决方案,但那个晚上,他睡得似乎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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