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初始之核与薪火试炼（1/2）

“源初之痕”深处，万籁俱寂。

外界的混乱与嘶鸣，被厚重凝实的壁垒隔绝，只余下这片记忆之海永恒的宁静。无数晶体悬浮，散发着各自时代的微光，如同宇宙沉默的星辰。而在这片星海的最中央，那块被称为“初始记忆之核”的浑圆晶体，静静散发着温暖而恒定的乳白色光晕，它并非最明亮的，却仿佛是所有光芒的源头与归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古老与神圣。

顾怀远一步一步，踏在由纯粹“空无”构成的路径上，走向那颗核心。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不灭的执着与决然，紧紧锁定着前方的目标——那是拯救沈青唯一的希望。

随着靠近，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笼罩他。并非能量的排斥，也不是意识的冲击，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来自存在本身的“审视”。周围的规则粒子流淌变得缓慢，空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质感，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仿佛在逆着整个宇宙的历史长河跋涉。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情感、乃至每一个细微的念头，都在这种“审视”下变得无所遁形，如同被放在了一块绝对光滑的镜面上，映照出最真实的模样。孤独的童年，严苛的训练，与林静云亦师亦母的温情，失去她的痛苦与迷茫，遇见沈青后的责任与守护，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获得“调律”传承时的明悟……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光明的，晦暗的，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初始记忆之核”自然的反应。它在“阅读”他，评估他是否有资格靠近，是否有资格触碰那维系着宇宙生命最初火种的“源初之火”。

顾怀远没有抗拒，也没有试图掩饰。他坦然面对着这份“审视”，将自己的一切，连同那份对沈青刻骨铭心的担忧与守护之心，毫无保留地敞开。他知道，任何虚伪与退缩，在这源自宇宙本初的“真实”面前，都将无所遁形，并导致彻底的失败。

压力越来越大，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要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垮、分解，回归最基础的规则粒子。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拿到“源初之火”，救沈青！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亿万光年的时空，他终于站在了那颗浑圆的“初始记忆之核”面前。

近在咫尺。

乳白色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他，那股无处不在的“审视”压力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宁静与安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核心内部，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磅礴而温和的生机与创造之力，那正是“源初之火”的气息！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颗晶体。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晶体表面的瞬间——

异变陡生！

“初始记忆之核”的表面，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一幕幕清晰无比的景象！

那不是别人的记忆，而是……他自己的记忆！是被提炼、被放大、被以最直指人心的方式呈现出来的，他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恐惧与抉择！

景象中，他成功取到了“源初之火”，救醒了沈青。沈青彻底掌握了融合后的力量，变得空前强大。他们并肩作战，一次次击退“净除者”，甚至开始动摇“观测者”的根基。然而，随着沈青动用力量的次数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那种规则的“磨损”再次出现，并且以更快的速度积累、恶化！她开始变得不稳定，能量身躯时而凝实时而溃散，意识在清醒与混乱间徘徊，痛苦不堪。

景象变幻，他看到自己为了阻止沈青彻底被“磨损”吞噬，不得不一次次与她对抗，限制她使用力量，眼睁睁看着战机贻误，看着同伴（比如可能还活着的薇拉、沈寒江）在缺乏沈青力量支援下牺牲。他看到沈青在清醒的间歇，用痛苦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质问他为何要束缚她，为何不让她履行母亲和“调律师”先贤赋予的使命。

最后的一幕，是沈青在又一次强行动用力量对抗“观测者”的大规模入侵后，身躯彻底崩散，化作无数规则光点，消散在他眼前，只留下那枚融合晶体叮当落地。而他，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不——！！！”

顾怀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景象太过真实，那失去的痛苦太过刻骨，几乎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初始记忆之核”在向他展示，拯救沈青，可能意味着在未来将她推向更痛苦的深渊，甚至……彻底的毁灭！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不带任何感情：

“守护一人，与守护众生，孰重？”

“延续她的生命，却可能让她背负更沉重的痛苦与宿命，直至自我毁灭，此为你愿？”

“取走‘源初之火’，或可救她一时，亦可能点燃最终通向绝望的引线。你，仍要取吗？”

拷问！直指本心的终极拷问！

顾怀远脸色惨白，汗水（意念层面的）浸透了他的精神体。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源初之火”，看着那温暖的生命之光，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令人心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