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满城跪迎!这一局,吴起要权倾天下!(1/2)

郢都南门,秋煞逼人。

风是冷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空荡荡的门洞里打着旋儿,发出类似于鬼哭的呜咽。城头上那面代表大楚最高军权的黑色大旗,被风扯得笔直,“啪啪”作响,每一次鞭打空气的声音,都像是抽在城下那群人的心口上。

城门内,跪着一片缟素。

往日里那些鲜衣怒马、鼻孔朝天的屈、景、昭三族勋贵,此刻一个个像被拔了毛的鹌鹑,脑袋恨不得扎进两腿之间的尘埃里。秋风一吹,他们身上那单薄的麻衣就簌簌发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城门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布衣黔首们挤得水泄不通,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地平线。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见到血肉般的狂热。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个能让他们挺直腰杆做人的杀神。

来了。

大地传来沉闷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敲击着地壳深处。地平线上,先是漫出一线黑潮,继而铁甲森森,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数千铁骑,人马皆裹在厚重的玄甲中。没有一丝杂音,只有令人心悸的马蹄声。近了,才看清那甲胄上糊满了黑紫色的浆液——那是干涸后的血,一层叠着一层。

队伍当中,几十辆巨大的囚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木笼里没有什么活人,只有人头。堆积如山、面目狰狞的人头。几面残破的魏、韩旌旗,像擦脚布一样随意缠绕在车轮上,随着转动,一次次被碾入泥尘。

腥臭味,瞬间炸开。

那是混合了尸臭、马粪和陈旧血腥的味道,令人欲呕。城内跪着的几个年轻贵族,喉头一滚,竟是生生吓尿了裤子。

而这支修罗大军的最前方,只有一人,一骑。

吴起。

他没穿那身紫绶金印的令尹朝服,仍旧是那袭征袍,上面纵横交错全是刀口和干硬的血痂。他策马入城,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脚下跪着的不是大楚最显赫的权贵,而是一群路边的野狗。

没有欢呼,没有鼓乐。他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径直穿过长街,在令尹府前翻身下马。随手解下腰间那柄象征生杀予夺的王者之剑,连同那枚温热的玄鸟兵符,像扔破烂一样丢给了蒲嚣。

“烧水。我要沐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刚不是灭国屠城归来,只是去郊外踏了一次青。

吴起,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只身一人,走向了那座,他曾经被囚禁过的,“上宾馆舍”。

那里,有一个快要死的人,在等他交卷。

……

上宾馆舍,寝宫。

门窗紧闭,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闷得人透不过气。

楚悼王半陷在软榻里,整个人已经脱了形,像一具蒙着皮的骷髅。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灯油熬干前最后爆出的一点火星。

“他赢了。”

楚悼王的声音像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赢得太漂亮,也太狠毒。寡人有时候都觉得后颈发凉。”

榻前阴影里,韩非一身黑衣,神色漠然。

“大王是怕,这把刀太快,终究会割了自己的手?”韩非的话,永远这么直戳人心肺。

楚悼王惨笑一声,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先生既知寡人心病,何必说破?”

“大王过虑了。”韩非转过身,推开一丝窗缝,让外面的冷风透进来一点,“这世道,本就是大争之世。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吴起是头猛虎,但只要大王手里有肉,他就只会咬别人。”

“肉?”楚悼王喃喃自语,“寡人这副残躯,还能有多少肉喂他?”

“令尹吴起,求见——”殿外内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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