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榻泣血!吴起拔剑,朝堂之上,图穷匕见!(1/2)

楚王寝宫。

一股子烂到骨子里的药渣味儿,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死死掐住了吴起的喉咙!

楚王熊疑,再没了昔日变法的鹰视狼顾,就那么瘫在锦被里,像一截被雷劈过的焦木。

那张脸,蜡黄里透着死灰,只剩一把骨头撑着皮。幽暗的灯火,把他佝偻的影子扭曲着投在墙上,像一尊行将崩塌的泥塑神。

“咳……咳咳……噗!”

死寂,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炸裂!

楚王猛地用丝帕死死捂住嘴,当他那枯瘦如鸡爪的手颤抖着拿开时——

丝帕上,一滩触目惊心的紫黑!

那不是血,是命!

他疲惫地、近乎厌恶地将那块丝帕胡乱塞进被褥深处,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向窗外,那里,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

“令尹……”他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寡人……没多少时候了。”

李赫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人攥着坠入了冰窟!

他抢上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却稳得像一块铁:“大王正值盛年,龙体必会康泰。”

“呵……”楚王扯了扯嘴角,算是惨笑,却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窒息的猛喘。

“我自个儿的身子……我……我清楚!”他猛地抓住吴起的手腕,冰冷的指骨几乎要嵌进吴起的肉里!

“我担心的不是死!”他眼中,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似的凶光!

“是这天下!是我楚国万世基业!是这新法!!”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吴起一脸!

“我若走了……谁!谁能护住它?!谁能镇住那帮吃人的老东西?!”

李赫沉默。

如山般的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新法的根基,就是王座上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根擎天柱一旦塌了,那些被压制的老贵族,那些被夺了食的豺狼,会瞬间把他和新法撕成碎片!

“太子……”楚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血腥味的恳求和不甘,“臧儿……唯有臧儿,有我当年的狠劲!他懂你!他能……能把这条血路走下去!”

次子熊臧,果决聪慧,是新法的铁杆。

而长子熊监,温吞如水,呵,怕是早就成了旧贵族的膝下之犬!

“可……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啊!”楚王眼中满是血丝与挣扎,“那些老不死……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会……会食我骨,寝我皮!”

李赫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抬起头,迎着那双濒死的眼睛,一字一顿,声如铁石!

“大王,放心。”

“臣,吴起,在此立誓——”

“我一日不死,新法一日不倒!”

“楚国的天,我给您扛着!”

这句承诺,重如十万大山!

楚王眼中的凶光缓缓熄了,化为一丝疲惫到极点的慰藉。他身体猛地一软,昏死过去。

李赫为他掖好被角,起身,悄然退出。

殿外的冷风“呼”的灌进来,带着草木的寒气。李赫一激灵,那股子血腥味和药味儿仿佛还黏在身上。

这王宫,哪是什么宫殿,分明是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正等着择人而噬。

……

三天,郢都暗流涌动。

三天后,一封用命换来的火漆密信,摆在了令尹府的案头。

是潜伏在旧贵族中的“黑冰台”死士传来的。

字不多,字字诛心!

“景、屈、昭三族密会!共推熊监!言令尹有废立之心,欲行谋逆之事!”

“谋逆?”

李赫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一片冰寒。

“好啊……好一个‘废立之心’。”

他喃喃自语。

“终于,要图穷匕见了么?”

这不是战阵冲杀,这是政治绞杀!比沙场更凶险万倍!

赢,新法延续,楚国浴火!

输,身死法废,万劫不复!

“来人!”李赫的声音,比窗外的秋霜更冷。

“大人!”李信,他一手从底层提拔的悍将,如标枪般踏入,甲胄“哗啦”作响。

“传我将令!所有我亲手简拔的县令、郡守,三日之内,回郢都议事!!”

“大人!”李信一惊,“此时召集外官,怕是……朝中那帮人,怕是要……?”

“怕?”

李赫霍然转身,眼中是狼的凶光!

“他们很快就没工夫‘怕’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怨气!这股子恨!

这些被他一手提拔,与旧贵族有着血海深仇的新生力量,就是他吴起撬动这旧世道的第一块基石!

“快去办!”

他要让那帮盘踞楚国上百年的老东西们,亲眼看看……

如今的楚国,到底谁说了算!

……

朝议大殿。

铜炉里的香,烧得半死不活,那股子沉闷的檀香味,混着百官的呼吸,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杀气,在雕龙画凤的梁柱间打着旋儿!

楚王病重,由上大夫景酣——那只依然高高盘踞朝堂的老狐狸——代为主持。他须发皆白,此刻正襟危坐,眼皮半垂,像是在打盹,可那偶尔开阖间闪过的精光,比刀子还利!

李赫,一身玄色朝服,昂然立于百官之首,面如寒霜。

“咳。”

景酣轻咳一声,那双老眼扫过群臣,最后,如毒蛇般盯住了吴起。

“令尹大人,国不可一日无本。依老夫之见,长公子熊监,年长敦厚,合乎周礼,堪当大任。不知令尹,以为如何?”

来了!

赤裸裸的逼宫!

用“礼法”这把最钝的刀,杀人不见血!

瞬间,所有旧贵族一派,如潮水般涌出!

“臣附议!请立长公子为太子!”

“臣等附议!立长,乃周公之礼,不可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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