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下的烙印(1/2)

第二十章:月下的烙印

林地里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阿拉里克·索尔坦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极度失望、难以理解和深深疲惫的眼神,

最后看了一眼单膝跪地、喘息未定的达蒙,然后默默收起那支已经失去效用的符文武枪,转身,步履沉重地消失在漆黑的林影深处。

那背影,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带着一种信念被盟友亲手击碎的落寞。

达蒙没有目送他离开。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聚焦在身体内部那场刚刚平息却余波未平的灾难上。

秘银灼伤的刺痛和圣水腐蚀的灼热感,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他吸血鬼的肌肤下啃噬、蔓延,延缓着自愈本应带来的清凉。

更深处,他强行引爆自身黑暗力量去对冲猎魔阵法带来的反噬,更像是一场在他经脉中引爆的无声风暴,留下了一片狼藉的虚脱和紊乱。

他感觉自己的核心仿佛被掏空,又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不属于自己的、狂暴后沉寂的杂质。

但所有这些生理上的痛苦,都比不上他内心那场颠覆性的海啸所带来的冲击。

他做了什么?

他,达蒙·塞尔瓦托,神秘瀑布镇最臭名昭着、最以自我为中心的吸血鬼,刚刚为了一个屡次羞辱他、力量深不可测、动机成谜的“古老存在”,

公然对抗了一名经验丰富的猎魔人,甚至不惜以自身为盾,承受了神圣力量的冲击,只为了……干扰一个本可能逼出她真面目的阵法?

荒谬!

可笑!

不可理喻!

每一个理智的细胞都在尖叫着控诉他的愚蠢。

他应该让阿拉里克成功的!

他应该冷眼旁观!

这才是最符合他利益、最符合他一百多年来行为逻辑的选择!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做出如此不计后果、完全背离所有生存法则的举动?

那个驱使他冲出来的力量,那个压倒一切算计和怨恨的冲动,究竟是什么?

他找不到答案。

只有一片混乱的回响——瑟琳娜在阵法中心那细微的晃动、她脸上闪过的不悦、阿拉里克枪口喷射出的圣光……

以及最终,他自己身体撞上能量屏障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她那句轻飘飘的“粗糙,但有效”。

“有效……”达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近乎自嘲的冷笑,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有效?

对她而言,他的拼死干预,仅仅是一次“有效”的干扰?

那他这身伤,这几乎动摇本源的损耗,又算什么?

一次……合格的“工具”的表演?

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满足。

至少,他做到了。

他改变了局面。

他让她……注意到了他的行动,并给出了“评价”。

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他,让他比身体上的伤痛更加痛苦。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重重地跌坐在地,激起一片枯叶和尘土。

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索性不再挣扎,背靠着一棵冰冷粗糙的橡树树干,仰起头,望着被茂密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墨蓝色的夜空,大口地喘着气,任由冰冷的夜风带走皮肤上灼热的痛感。

他就这样瘫坐在林地边缘,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迷茫在交替折磨着他。

直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预示着黎明将至,对吸血鬼而言最不适的时刻即将来临。

必须回去。

回到塞尔瓦托老宅那个可以隔绝阳光的黑暗角落。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榨取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他用手臂支撑着树干,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走向那片熟悉的、此刻却感觉异常陌生的领地。

当他终于踉跄着推开塞尔瓦托老宅沉重的后门,踏入那片熟悉的、弥漫着灰尘和古老木头气味的昏暗空间时,几乎虚脱的感觉让他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宅邸内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挪向通往地下酒窖的楼梯——那里是他通常用来度过白昼的庇护所。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楼那个连接着后花园的、有着巨大落地窗的晨间客厅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客厅里有人。

瑟琳娜·月光。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二楼的书房或她的卧室,而是坐在一张面对花园的、高背的维多利亚式天鹅绒扶手椅中。

窗外,黎明的微光正艰难地穿透晨雾,给室内投下朦胧而清冷的光线。

她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刚刚闯入、狼狈不堪的达蒙身上。

仿佛,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达蒙僵在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汗水、血污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粘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流浪狗。

而瑟琳娜,却依旧整洁、平静、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光辉。

强烈的对比让他无地自容,只想立刻逃离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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