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求助老捕快(2/2)
沈墨心里一动,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昨天他翻遍了原主的箱子,只找到二十七枚铜钱,沈母还躺在病床上咳嗽,药罐早就空了。三贯钱,换算成铜钱就是三千文,可他昨天去药铺问过,最便宜的止咳药也要五百文一副,这点俸禄,连给沈母买药都不够。
“街上的小贩、商铺,每个月都会给咱们‘规费’。” 王忠的声音像一阵风,轻轻吹进沈墨耳朵里,“多少看家境,小摊贩穷,每月给几十文;绸缎庄、酒楼有钱,能给几百文。这不是贪赃,是咱们捕快的‘辛苦钱’—— 平时帮他们看着点摊子,别让小偷偷东西,遇到地痞流氓骚扰,也能替他们出头。你要是不收,不仅自己吃亏,还会被其他兄弟排挤 —— 他们会觉得你假清高,不合群。”
沈墨愣住了,手里的炊饼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前世他做私家侦探,收的是明码标价的委托费,每一分钱都来得光明正大,他从没想过,“公职人员” 还能收这种 “灰色收入”。可一想到沈母咳嗽时蜷缩的样子,想到厨房里空荡荡的米缸,想到药铺老板那句 “没钱就别来拿药”,他到了嘴边的 “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在生存面前,现代社会的道德准则,好像突然变得有些苍白。
“我知道你是读书人出身,心里可能看不上这个。” 王忠看出了他的犹豫,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安慰,“可你娘还等着买药呢。等你以后案子办多了,府里给的赏钱多了,想不收这规费,也没人拦着你。”
沈墨攥紧了手里的炊饼,饼渣嵌进掌心,有点疼。他抬起头,看着王忠布满皱纹的脸,慢慢点了点头。他把案情记录仔细折好,放进怀里贴胸的位置,那里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提醒他自己现在不是现代的侦探,而是要在汴京活下去的捕快。
“谢王叔指点,我现在就去闲乐赌坊。” 沈墨站起身,把炊饼揣进怀里,朝着王忠拱了拱手。
“等等。” 王忠突然叫住他,伸手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铜哨。铜哨比拇指大不了多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包浆,边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看起来是个老物件。“闲乐赌坊旁边是贫民窟,鱼龙混杂,有不少乞丐和地痞,要是遇到麻烦,就吹这个。” 王忠把铜哨递过来,声音里带着点郑重,“这哨子的声音尖,附近巡逻的兄弟听到了,会过来帮忙 —— 当年我在贫民窟抓逃犯,就是靠这哨子救了命。”
沈墨接过铜哨,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他又朝着王忠拱了拱手,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多谢王叔。”
转身朝着城南走去时,府衙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沈墨抬手挡了挡。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铜哨,又摸了摸怀里的案情记录和炊饼 —— 这是他穿越到宋代以来,第一次感受到 “人脉” 的温度,也是第一次明白,在这个时代做捕快,光靠现代的刑侦技巧远远不够,还得懂这些藏在规则背后的 “潜规则”。
从府衙到城南的杂役巷,要穿过三条街。刚开始的街道还算热闹,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绸缎庄的伙计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孩子们拿着风车跑过,笑声清脆。可越往南走,街道就越破旧,路边的房子从青砖瓦房变成了土坯房,屋顶的茅草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漏着天。
偶尔能看到衣衫褴褛的乞丐坐在墙角,有的抱着破碗,碗里只有几粒发黑的米;有的蜷缩在草堆里,身上盖着沾满油污的破布,连脸都看不清。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扛着柴火匆匆走过,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流,身上的汗味混着柴火的烟味,飘在空气里。街角的泔水桶旁,几只瘦得皮包骨的野狗在争抢一块馊掉的肉,发出 “呜呜” 的低吼。
沈墨皱了皱眉,把铜哨攥得更紧了。他按照王忠说的方向,很快找到了杂役巷 —— 这条巷子又窄又长,两边的房子挤得满满当当,连头顶的天空都只剩下一条窄缝。远远地,他就看到了 “闲乐赌坊” 的木牌,木牌上的红漆掉了大半,“乐” 字的最后一笔还缺了个角。赌坊的门帘是深蓝色的,上面沾着一层厚厚的油污,风一吹,门帘晃动,能看到里面昏暗的光。
从门帘里传出来的,是骰子碰撞的 “哗啦啦” 声,还有男人的吆喝声和咒骂声。“开大!快开大!” 一个粗哑的声音喊着,紧接着就是 “啪” 的一声,像是有人把铜钱拍在桌子上。“又输了!娘的,这破骰子肯定有鬼!” 另一个人骂道,声音里满是烦躁。
沈墨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他调整了一下腰间的铁尺,又摸了摸怀里的案情记录,确保自己看起来镇定。指尖碰到炊饼时,他想起了王忠的话,心里的紧张少了些。他攥紧手里的铜哨,朝着那扇油腻的门帘,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独立查案,成败,就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