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贫民窟搜证,木工现原形(2/2)
王忠上前一步,铁尺横在他身前,声音沉得很:“裕和银号三天前丢了五百贯现银,你说说,你这两百贯是哪来的?” 老王的眼神闪烁着,往床底瞟了一眼,见布包没了踪影,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声音发紧:“这…… 这是我攒的工钱!我这阵子在城外帮人盖房子,老板给的工钱!”
“攒的工钱?” 沈墨拿起那把凿子,递到老王面前,凿刃的寒光晃得老王眯起了眼,“你在裕和银号当木工时,用的就是这种凿子吧?银号后墙的凿痕,与这凿子的刃口正好匹配,角度也是四十五度,你敢说不是你凿墙偷的银?”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地上的现银,“你被银号辞退后,欠了赌坊三贯赌债,连炊饼都买不起,前几天还跟同乡借过钱,怎么突然就有两百贯‘工钱’了?还有门口的‘醉仙酿’,一坛就要五十文,你哪来的钱买?”
老王的脸越涨越红,从脖子红到耳朵尖,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突然往后一退,想从后窗跑,却被早守在那里的赵六用铁尺拦住 —— 赵六虽然年轻,动作却快,铁尺一横,正好挡在老王身前。“别费劲了。” 沈墨收起手札,声音冷静得很,“你因被银号辞退怀恨在心,又欠着赌债,就趁夜凿开银号后墙偷了现银。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跟我们回府衙见通判大人吧。” 老王还想狡辩,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孙七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拧,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动作利落得很 —— 这两个年轻捕快先前还对沈墨半信半疑,觉得他是个新人,没什么本事,此刻却服了,眼神里满是敬佩。
就在沈墨让人押着老王往外走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 “嗒嗒” 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刘虎骑着一匹瘦马赶来,马的鬃毛杂乱,身上的鞍子都歪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手里拎着铁链。刘虎看见被绑着的老王,眼睛一下子亮了,翻身下马时差点摔了个趔趄,他扶住马脖子,理了理皱巴巴的皂服,走上前:“沈墨,这就是偷银号现银的贼?我就说嘛,跟着我办案准没错!前几天我就跟你说,要往贫民窟查,你小子还算机灵,没白费我教你!”
沈墨心里清楚,刘虎这是又想抢功 —— 前几日查裕和银号失窃案时,刘虎只去银号门口转了一圈,连后墙都没去看,还说 “肯定是外面的流寇偷的,查也没用”,此刻倒来装模作样。但他也没反驳,只是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全靠刘班头指点,不然属下也找不到老王的踪迹,更抓不到人。” 王忠在一旁看着,悄悄给沈墨递了个 “忍得对” 的眼神,嘴角还带着点无奈。赵六和孙七站在后面,撇了撇嘴,却没敢作声 —— 他们知道刘虎的脾气,要是反驳,说不定以后会被穿小鞋。
刘虎得意地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力道很重,差点把沈墨拍得趔趄。他又指了指被绑着的老王,对身后的衙役说:“把他看好了,别让他跑了!回府衙后,我亲自跟通判大人禀报,就说咱们合力抓住了贼!” 说罢,他翻身上马,手里的马鞭往马屁股上一抽,瘦马 “嘶” 了一声,快步往府衙方向去了,扬起一阵尘土,溅了老王一身。
沈墨看着刘虎的背影,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麻纸手札,从怀里掏出炭笔,在最后一页轻轻写下 “裕和银号失窃案,擒凶老王,刘虎未参与,却抢先邀功”,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句:“待站稳脚跟,再论是非,勿因小失大。” 炭笔的墨汁有点淡,他用力描了描,让字迹更清晰些。
日头渐渐升高,贫民窟的巷子里有了些烟火气。几个光着脚的孩子围着看押老王的衙役,好奇地探头探脑,有的还伸手去摸衙役腰间的铁链。沈墨让赵六、孙七押着老王先走,自己则和王忠落在后面。王忠叹了口气,手里的半块炊饼已经凉了,他咬了一口,嚼得很费劲:“这刘虎,也就这点能耐了,只会抢别人的功劳。不过你也别气,通判大人心里有数,谁办的案,查了多少线索,他清楚得很 —— 上次赵老憨的案子,他不也没完全信刘虎的话嘛。”
沈墨点点头,抬头望向远处的府衙方向,朱红色的大门在阳光下泛着光。他忽然有了个念头 —— 这两百贯现银只是开始,要想在汴京府衙真正立足,不被刘虎这种人欺压,还得靠更多实打实的案子,靠自己的本事,让通判大人看到他的能力,让其他捕快服他。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点远处炊饼摊的麦香,沈墨攥紧了手里的手札,脚步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