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棋局(2/2)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影主打断了他,语气骤然转冷,“明天早上之前,如果看不到稳定的结果,你孙子每天吃的感冒药,就该换成‘赤潮’的活体样本了。”这轻飘飘的话语,却带着最残忍的威胁。老科学家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但最终还是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影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两名守卫立刻会意,沉默地退到了门口,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塑。
轮椅碾过光滑的金属地面,发出轻微的轱辘声,最终停在了“进化之核”所在的操作台前方。老科学家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摸那枚晶核,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转而悄悄蹭过了自己衣领内侧。那里,藏着一个比米粒还要细小的东西——那是“米粒通讯器”,是凌念上周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这个基地时,偷偷塞给他的。这个小东西是用灵泉空间里的特殊材料制作而成,不仅体积微小,而且能够屏蔽掉基地内大部分的信号探测。他的指甲缝里,还藏着一片用特殊工艺制作的生物芯片(那是凌念用她空间里找到的蜘蛛腿毛和一些奇特的空间泥土,混合了某种未知能量制作而成的)。趁着门口守卫低头查看手腕上时间显示器的短暂间隙,老科学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枚微型芯片按进了衣领内通讯器的隐藏接口。
操作台上的屏幕上,关于“进化之核”的各项频率数值正在不断跳动变化。老科学家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看似随意地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凌念教他的暗号,代表着“信息已成功发送”。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继续研究着屏幕上的数据,只是微微低垂的眼睑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教授,该吃药了。”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是门口的守卫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白色托盘,上面放着几片白色的药片和一杯浑浊的水。
老科学家心中一惊,赶紧收回停留在衣领处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守卫递来的白色药片。但在手指接触到药片的瞬间,他用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将药片悄悄藏进了宽大的袖管里,然后端起水杯,做出喝水的样子,实际上却一滴未沾。等守卫满意地转身离开,他才悄悄摸了摸袖管里那几片冰凉的药片,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苦涩而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笑容——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凌念,你应该能收到吧?
与此同时,影主正站在巨大的曲面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顺着照片上凌念扎着的草莓发带滑动。屏幕里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无邪的笑容,嘴巴里还缺了一颗门牙,说话漏风的样子显得格外可爱。那颗左眉骨上的小痣,在照片里清晰可见,像一颗不小心画上的铅笔印。他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毫无征兆地软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着一个熟睡的婴儿轻声呢喃:“念念,爸爸找了你整整三年了。”
他缓缓摘下一直戴在右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露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掌。在他的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个月牙形状的陈旧疤痕,疤痕的位置,竟然与屏幕上凌念左眉骨的那颗小痣隐隐对称。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个淡粉色的小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低声说道:“我的女儿,该回家了。”那语气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复杂情绪,有思念,有偏执,还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就在影主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操作台中央的曲面屏幕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闪烁,画面瞬间跳转,切换到了一幅卫星地图的实时画面。地图上,一个温馨的小房子里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宁静祥和。镜头拉近,可以看到房间里,凌念正小心翼翼地把她的万法镜塞进床头那个棕色小熊玩偶的口袋里。小熊玩偶的绒毛柔软而厚实,将万法镜完全遮盖。然而,就在小熊的绒毛之下,那面古朴的万法镜镜面,却悄悄地亮起了一抹微弱的蓝色光芒——紧接着,小熊玩偶肚子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屏幕(那是凌战特意为女儿安装的安全监控和信息接收装置)上,开始快速滚动显示出一行文字:“检测到未知加密信号接入:全球科技峰会,下周三,地点:自由港。”
几乎是在信号被接收的同一时间,金属墙壁之外传来了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整个基地都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夜影基地的最高级别的防御系统已经自动启动,强大的电磁屏蔽罩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设施,将所有内外的信号都彻底隔绝在这片地下三千米的黑暗之中,密不透风。
而在环形操作台的角落里,老科学家周教授望着窗外那些冰冷的人工光源,它们虽然明亮,却毫无温度。他悄悄摸了摸袖管里那几片被体温捂热的药片,突然,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坚定——他想起了凌念那个小丫头潜入基地时,偷偷塞给他通讯器和芯片时说过的话:“周爷爷,别害怕,只要有光,就有希望。”是啊,只要有光,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