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爷爷的真相(1/2)

凌念的小靴子“咔嚓”一声,碾碎了脚边第三块钢化玻璃。玻璃碴子像细小的冰晶,在她沾着灰尘的粉色公主靴底簌簌发抖。她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鼻尖先接住了那股冲鼻的气味——是血的腥气,比灵泉空间里刚处理完的野鹿血还要浓上十倍,混着烧毁的电路板焦糊味,裹着呛人的细灰,争先恐后地往肺里钻。她小手紧紧攥着凌战战术腰带的尾端,那上面挂着的军绿色帆布包随着父亲的动作轻轻晃悠,里面装着她的水壶和备用尿布。仰着脖子看父亲的侧脸时,凌念的小短腿还得时不时踮一下脚尖:平时总爱用胡茬扎她脸蛋、嘴角总挂着笑的下颌线,此刻绷得像演习场拉得笔直的钢丝,泛着冷硬的青色。他腰间那把92式手枪的枪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指腹处都泛出了青白,像是嵌进了枪身里。凌念偷偷伸出另一只空着的小手,想去碰碰父亲僵硬的手指,又怕打扰到他,小手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乖乖缩回来,抱住了怀里抱着的、耳朵缺了一角的棕色小熊玩偶。

前方那堆扭曲变形的钢筋水泥废墟里,倚着的男人突然动了动。他身上穿着十年前军方科研所特有的藏青制服,左胸口袋上方的党徽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变成了深褐色,像一块干涸的污渍。鬓角的白发湿漉漉地粘在汗湿的额头上,几缕灰黑色的发丝混杂其间,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当他费力地睁开眼时,那双浑浊得像蒙了层白雾的瞳孔里,缓缓映出了凌战的脸——就像被陡然接通的高压电流击中,凌战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满地的碎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回响。他的声音哑得像是用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狠狠擦过:“爸?”

这个迟来了十年的称呼,让男人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他叫凌啸天,是十年前军方最年轻的首席科学家,是凌战血脉相连的父亲,也是凌念从出生起就只在照片上见过的、从未谋面的“爷爷”。此时他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黑红的血,每说一个字,都要先剧烈地咳嗽半口气,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小战……别过来,”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我身上……有炸弹。”

凌念从凌战宽厚的大腿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虚弱的男人。她抱着小熊,小心翼翼地往废墟里挪了两步,小靴子踩在碎玻璃和碎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小熊柔软的毛绒爪子不经意间蹭过凌啸天的手腕,雪白的绒毛立刻沾了点刺目的红——凌念的指尖隔着小熊的布料轻轻捏了捏那处血迹,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是新鲜的动脉血,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搏动,不是演习时用的那种冰凉粘稠的仿真血浆。然后她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用还带着奶味的软糯声音问:“爷爷,你疼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实验室里回荡,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凌啸天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被添了一撮柴。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枯瘦的手指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被暗红色血手帕层层裹住的东西,颤抖着递到凌念面前。那手帕的布料很粗糙,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念念,”他看着她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歉疚,“爷爷给你的糖……要藏好哦,不能给别人看见。”

凌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冲过去想要抢夺那块“糖”,却被凌啸天骤然投来的眼神死死拦住——那是十年前无数个深夜,在明亮的实验室里,父亲手把手教他装拆导弹引信时的眼神,冷静、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凌啸天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这是所有证据:财团首领的瑞士银行账户信息、活人实验的原始录像备份、当年陷害我的完整录音。还有……”他艰难地抬起下巴,指了指头顶上方那根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砸下来的粗大钢筋,“终极计划是假的,我故意放出的消息,就是要逼那些杂碎自己现身。”

凌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血手帕。指尖隔着带着余温的布料捏了捏里面的东西——硬硬的,薄薄的,形状规则,是量子级的存储芯片,比她灵泉空间里那台从外星飞船上捡来的星际翻译器还要薄上许多。她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凌战,父亲的眼睛红得像两只充血的兔子,布满了血丝,正死死盯着凌啸天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血洞,那眼神像是要把十年积压的疑问、痛苦和思念,都从那个洞里剜出来。

“为什么不找我?”凌战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十年里,我查了无数次你的死亡报告,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档案,哪怕是一张纸、一个字……”

“因为他们一直盯着你。”凌啸天的手突然猛地攥紧了凌念的手腕,那力气大得像一把冰冷的铁钳,勒得她细嫩的皮肤有些发疼。凌念瘪了瘪小嘴,却没有哭,只是疑惑地看着这位突然变得很凶的爷爷。“当年我反对用战士做活体实验,他们就联合起来诬陷我泄露军事机密。我只能假死脱身,暗中成立了‘夜影’组织——本来想搜集足够证据就公开一切,可后来……”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实验室死寂的空气,“呜——呜——”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实验室的墙壁开始剧烈晃动,簌簌地往下掉水泥块和灰尘,墙角一台苟延残喘的仪器屏幕上,刺眼的红光疯狂闪烁:“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180秒。”

凌战脸色剧变,一把抱起凌念就往门口冲。凌啸天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后靠了靠,重重地靠在碎裂的实验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从磨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得掉漆的打火机——那是凌战十五岁生日时,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给他的,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刻着“父子同心”四个小字。他颤抖着手点燃了身边散落的一堆文件夹,橘红色的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映着他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恍惚间,竟像极了十年前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工作时的模样。“小战,照顾好念念……别像我一样,丢了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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