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千里之外的崩塌（2/2）

家……他的族人，他的根基，全都没了？

“不——！这不可能！”他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踉跄着冲出大帐，恰好撞见一名巡逻的亲兵，便如疯魔般扑上前去，一把死死抓住对方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状若癫狂地咆哮：“假的！这全是假的！是赵桓那小儿设下的奸计！对不对？！你快说！这都是骗我的诡计！”

可当他放眼望向北方天际，只见越来越多的残兵败将如丧家之犬般溃逃而来，他们盔甲破碎不堪，有的断臂少腿，有的肩头插着羽箭，口中不断哭喊着“上京破了！快跑啊！”“宗王殿下都战死了！”。每一个溃兵带来的噩耗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金兀术早已摇摇欲坠的心上，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彻底崩塌碎裂。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玄色衣襟，更溅满了摊开的军事舆图。那原本标注着进攻路线的朱砂痕迹，此刻被鲜血浸染得模糊一片，仿佛变成了一幅描绘着覆灭与绝望的血色画卷。

他们并非败于疆场之上的刀光剑影，不是输在两军对垒的兵力悬殊，更不是惧于宋军的铁骑锋芒。

而是败给了一场从头到尾，皆由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宋国皇帝赵桓，以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所布下的惊天骗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上京，一辆龙辇在乱军之中颠簸前行。完颜吴乞买蜷缩在车舆深处，曾经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如弓，外头是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叛军的嚣张咆哮，他枯瘦如柴的手掌死死攥住身下明黄色龙袍，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龙袍上象征皇权的金线纹路被揉得扭曲变形，沾满了尘土与污渍。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车舆内精致却已蒙尘的鎏金饰件，那些曾象征无上权柄的器物此刻只剩冰冷的嘲讽，最终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

恍惚间，他似是望见了赵桓那张年轻却带着深意笑意的脸庞，那笑容里没有惊慌，只有胜券在握的从容。

“天……亡我大金……”

这位曾率领女真铁骑横扫北方、令诸国俯首称臣的草原雄主，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绝望呢喃。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躯一歪，重重倒在龙辇之内的锦垫上，头颅歪向一侧，再也没有了声息。唯有车外的混乱与悲戚仍在蔓延，诉说着大金王朝的崩塌与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