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陆地行舟，人间神迹（1/2）

江南苏州，正值暮春时节，士绅们的园林深处，亭台楼阁掩映在葱茏绿意间，紫藤花垂落廊下，杯盏交错之际，笑语喧阗不绝于耳。

端坐主位的吴姓士绅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捻着三缕长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诸位听闻否？那赵官家于汴梁城外，竟要铺设所谓‘铁轨’，扬言要令铁制器物在其上奔驰！”

话音刚落，席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李姓士绅拍着雕花桌案，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真是异想天开！如今北方粮荒未解，百姓易子而食者有之，他莫非以为，造个吐烟的怪物，便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张姓士绅面色一凛，收敛笑意却难掩眼底得意之色，压低声音道：“依我看，他已是黔驴技穷，全然失了心智！我等掌控着南北商路，只需再掐紧漕运粮道，再加一把劲！不出十日，汴梁必生民变！届时，我等只需静候朝中诸公，将其请下龙椅便是！”

众士绅闻言纷纷颔首称是，手中折扇轻摇，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有人甚至起身踱步，神色间满是自得，仿佛已然望见汴梁城破、新主登基的胜利曙光。

他们凭借家族百年根基与数十年经营，牢牢掌控着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漕运，更在各州府设下关卡，把持着所有通往北方的水路与陆路要道，粮盐布匹、铁器瓷器皆需经他们之手调度，坚信只要心意所至，便能断了北方的生计命脉，令其经济彻底瘫痪。

而此时的汴梁城外，黄土飞扬的工地上，在秦桧不惜工本、调遣数千军民日夜督催下，一段长约五里、由厚重铁板锻造的两条平行铁轨构成的“试验轨道”，已在短短半月内奇迹般铺设就绪，铁轨接缝处严丝合缝，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台经西域工匠与本土巧匠联手初步改良的蒸汽机，身形庞大如屋，铜制汽锅与铁制连杆交织缠绕，被数十名壮汉稳稳装置于一个硕大的铁制平台之上，平台下方，是四个同样由百炼钢铁铸就的厚重车轮，轮缘内侧凸起，恰好紧扣铁轨边缘。

赵桓身着明黄色龙袍，立于轨道旁的高台之上，神色凝重却目光灼灼，下旨将汴梁全城百姓尽数召集至轨道两侧。近来粮荒与江南士绅的流言已让民心浮动，他要让所有身处绝望中的子民，亲眼见证一桩足以扭转乾坤的神迹。

锅炉内的煤炭熊熊燃烧，蒸汽在管道中嘶嘶作响，压力表上的铜针不断上扬，当指针指向红色刻度线——蒸汽压力攀升至顶峰的刹那，赵桓抬手拂去龙袍上的微尘，眼神坚定地亲自上前，拉下了那根悬挂着的黄铜控制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