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的筹码（1/2）

庆功宴的喧嚣如潮水般渐退，暮色尽染皇城宫墙，檐角铜铃随风轻颤，偶泄细碎清响。御书房内烛火煌煌，十余支蟠龙烛燃得正旺，烛花噼啪爆开，明黄光晕将案上丈许《天下舆图》映得纤毫毕现，山川城郭、关隘河道皆清晰可辨。

赵桓抬手虚挥，示意内侍宫女退下。众人敛声屏气躬身退去，厚重朱漆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宫外静谧与宫内凝重。殿内仅留李纲、种师道等心腹重臣——李纲鬓角沾酒却无暇擦拭，种师道手握佩刀刀柄，文臣们捧着奏疏，皆神色凝重围立御案两侧，目光齐聚焦于御座天子。

“此战击退金军主力、收复三州，虽值庆贺，然仅是复兴大业之始。”赵桓指尖轻叩舆图，指腹摩挲金军溃退路线的墨箭，目光沉凝如潭，“金军虽退，隐患未除，接下来当由我朝主动，与金国清算旧日恩怨、今日得失。”

李纲闻言一怔，旋即上前抱拳，指节泛白，语气急切带惑：“陛下，我军新胜，将士士气如虹，粮草器械充裕，此时乘胜追击、渡河北进，必能直捣金廷、一雪前耻，为何暂缓攻势予敌喘息之机？”

“非也，纲卿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赵桓缓缓摇头，指尖在金国疆域画圈，指腹碾过上京朱砂红点，“兵法云‘穷寇莫追’，金国虽重创，精锐折半，然数十年基业仍在，控弦之士尚存数万，草原部落多有依附，非旦夕可灭。‘瘦死骆驼比马大’，其后方重镇尚有可调之兵。若步步紧逼，反促其摒弃内争、上下同心，我军纵强，亦恐陷入拉锯，耗损国力，于休养生息、恢复民生大计不利。”

“朕意已决，遣使者携国书赴上京，此去非为议和乞降，实为……向金国讨还积年公道！”他稍顿，目光如炬扫过众臣，将每人神色尽收眼底，语气陡增威严，不容置喙。

话音落时，他嘴角勾起深不可测的弧度，眸底寒芒一闪，既有对金人之愤，更有屈辱得偿的锐利，殿内气氛瞬时凝滞几分。

“朕要其为南侵付惨痛代价——其一，割燕云十六州南四州，还我故地；其二，岁贡银二百万两、绢二百万匹，偿我军民损失；其三，遣皇子入汴为质，向宋称臣纳贡！昔日靖康之耻，二帝蒙尘，中原生灵涂炭、百姓流离，他们加诸大宋的每分屈辱、每滴血泪，今日朕必加倍奉还，令金国永世不敢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