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太上皇的“清高”(2/2)
那诗句看似咏菊赞高洁,实则字字暗藏机锋:儿子啊,你凭强硬手段赢了一时痛快,切莫得意忘形。且看为父这墨菊,于寒霜中坚守本心方是真风骨、真清高,你那套打打杀杀、以力压人的手段,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旁门左道。他题诗时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已预见儿子见画后的窘迫。
这是父亲隐晦的敲打,更是这位退居二线却心有不甘的太上皇,试图在朝堂刷取存在感的小伎俩——他始终不愿承认,当年自己沉迷书画、重用奸佞导致国势衰微,如今竟要靠儿子这般他瞧不上的“粗鄙”手段收拾残局,心底难免交织着嫉妒与不服的复杂情绪。
李纲等几位老臣见了这幅诗画,尽皆面露尴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满是为难。李纲捻着花白胡须,眉头紧锁;枢密使种师道面色沉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附和太上皇,便是否定皇帝刚赢得的民心威严;支持皇帝,又怕落得“不敬先帝、以下犯上”的名声。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竟无人敢率先开口表态。
面对这进退两难之局,赵桓却忽然笑了,那笑声无关嘲讽,反倒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他指尖摩挲着诗画的绫罗装裱边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早已将父亲的心思看透。
他太了解这位“艺术家”父亲了,那点不甘寂寞、想在朝堂留痕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如今朝堂内外刚从靖康之难的阴影中安定,民心初聚,父亲这番举动,无疑是朝堂最后一丝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必须以巧妙而不失威严的方式应对,既不伤父子情面,又要坚定表明立场。
“来人。”赵桓收住笑意,目光扫过御案上摊开的西域地图,指尖轻叩地图上昆仑山的位置,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取朕前日收到的西域舆图,令尚衣局好生裱糊妥当,与太上皇的墨菊一同送回龙德宫。”
“告诉太上皇,朕感谢他的教诲。”
“另外,替朕问太上皇一句:墨菊凌霜,固然清高自持、风骨可嘉。但他久居深宫庭院,看惯案头雅致,可想亲眼瞧瞧,那生于昆仑之巅、历经千年风雪洗礼而不化的雪莲,究竟是何等磅礴壮丽、坚韧不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