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李纲的迷茫(1/2)

夜幕如泼墨般浓重,寒星疏疏落落地缀于天际,皇城内外渐归静谧,唯有晚风掠过檐角铜铃,漾开细碎而清冷的声响。

宰相府却与周遭沉寂截然不同,各处院落灯火依旧通明,尤以府中书房烛火彻夜不熄,将窗棂上斑驳的竹影映得忽明忽暗。

李纲身着一袭素色锦袍,独自静坐于陈设简朴的书房内,案几上烛火跃动,将他略显佝偻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寂寥。案前平铺着一份草拟完毕的乞骸骨奏疏,字迹工整墨色已干,唯落款处留白,似在静待主人最后的落笔决断。

白日那场关乎“铁路”的朝会,此刻忆及仍让他心绪难平,那场针锋相对的争论,终究击溃了他坚守半生的信念。

他清晰记得,金銮殿上陛下将那些专精“奇技淫巧”的工匠之辈捧上国家神坛,既赐官加爵,更许以重金支持其钻研器物;反观圣人门下读书人,只因直言劝谏便被陛下贬斥得几近一文不值,甚至落得“食古不化”的斥责。在他眼中,今日大宋已失去往昔礼乐教化之本,绝非他昔日浴血沙场、鞠躬尽瘁所守护的故国了。

“陛下,老臣……实难再随您的脚步了。”他喃喃自语,声线中满是疲惫与怅然,缓缓提起案头狼毫,笔尖悬于奏疏落款处,迟迟未敢落下。

恰在此时,书房门外传来内侍尖细而恭敬的唱喏声,打破室内沉寂:“陛下驾到!”

李纲大惊,手中狼毫险些滑落,他连忙起身整肃衣冠,快步趋至书房门外,躬身行礼。赵桓身着一袭月白色便服,未携半分随从,独自一人缓步步入书房,眉宇间虽带着几分深夜的倦怠,却依旧难掩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仪。

“李相,夜已深沉,为何尚未安寝?”赵桓目光扫过书房,不经意间落于案前那份摊开的奏疏之上,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却未置一词。

他并未动怒,只是径直步至案边平静落坐,亲手提起桌上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茶香袅袅升腾,稍稍冲淡了室内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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