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帝王的新棋盘:从草原狼到瀚海龙(1/2)

夜阑人静,汴梁皇城如蛰伏的巨兽沉陷在墨色夜幕之中。唯有紫禁城内的文德殿灯火长明,檐角数十尊琉璃瑞兽沐着漫天飞雪,泛着冷冽肃穆的光泽,似在无声守护殿中即将改写国运的变局。

殿内,数十支臂粗巨烛燃得正旺,烛火跳动间,将金砖地面、雕梁画栋映照得暖意融融,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散;殿外却朔风怒号,鹅毛大雪被狂风卷着猛击窗棂,发出密响,天地间雪虐琼芳,连宫墙下的松柏都被积雪压弯了虬枝。

宋钦宗赵桓孤身静坐九龙宝座,明黄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鳞爪飞扬,衬得他面色愈发沉凝。宽大御案上并无往日堆积的奏折,只孤零零躺着一封南洋来函——薄信纸被三层油布密裹,边缘残留着海水浸过的盐渍,隐约飘来一丝海腥气。

此信乃游历西域南洋多年的马可·波罗,托付泉州至波斯湾的商队辗转捎来。信封上的异域火漆纹路奇特,与大宋玺印截然不同,此刻静卧御案中央,如一颗石子投进帝王心湖,搅乱了所有既定筹谋。

信中字句如烧红铁锥,狠狠烙印在赵桓脑海。他指尖轻抚粗糙信纸,仿佛能触到字里行间的紧迫,指腹泛起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底。

...西极英吉利国,自号日不落,举全国之力遣数十巨舰组成远征船队东来。其舰身高三丈有余,硬木舰体裹以铁皮,可载甲士千人,舰载火炮逾百门,最远射程逾十里,炮弹落地土石飞溅、威力无穷...其船坚炮利远胜我朝水师百倍...彼辈沿非洲海岸东行,探寻通东方新航路,沿途已占数岛为据点,似有染指中原之意...

日不落...赵桓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三个字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那支巨舰编队已劈波斩浪至眼前。

他缓缓阖目,指尖无意识轻叩龙椅扶手上的浮雕龙纹,凸起的纹路硌着指尖,脑海却飞速闪过后世殖民扩张的血腥图景——美洲原住民惨遭屠戮,非洲部落被掳为奴,亚洲古国国门洞开后的屈辱...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

这名号于岳飞、李纲等肱股之臣,或许只是陌生异域符号,听过便忘。但于身负异世灵魂的赵桓,这三字是盘踞西洋的血腥巨兽——以火炮殖民铁蹄踏遍全球,将半个寰宇拖入黑暗动荡。

他曾以为,最大之敌是北方虎视眈眈的金国——那支制造靖康之耻的铁骑,还有蒙古草原崛起的狼王铁木真,其骑兵呼啸而过,便留一片焦土。

他曾以为,只需集结精锐平定中原,再挥师北上收复燕云十六州,将金蒙势力赶回漠北,便能开启远超汉唐的盛世,让大宋子民安居乐业。

而今捧着这封南洋警信,指尖触到冰凉油布,赵桓才猛然惊觉,此前的谋划...终究是天真了。

天下棋局远比预想的广阔,并非局限于中原草原。真正的对手,那些潜伏大洋彼岸的贪婪掠食者,已嗅到东方沃土的丰饶气息,如闻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驾驭着披坚执锐的巨舰,满帆劈波斩浪而来,距离这片承载数千年文明的土地越来越近,无形的威胁如乌云压顶。

来人!赵桓猛地睁眼,深邃眼眸迸射锐利光芒,迷茫犹疑尽散,只剩危机激发的冰冷战意,声音掷地有声,震得烛火微颤!

殿外内侍闻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奴才在!传枢密使岳飞、尚书右仆射李纲、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及泉州知府陈 xuan,即刻入宫议事!不得有误!赵桓语气急促却坚定,朕有社稷安危、华夏存续的军国大事相商!

一个时辰后,急促马蹄声打破皇城寂静,积雪石板路上留下深深蹄印。大宋中枢重臣冒雪匆匆入宫,朝服沾着雪粒,帽檐凝着白霜,却顾不上拂拭,皆面带凝重困惑,肃立在文德殿那幅西域匠人绘制的巨幅舆图前。

他们满心不解,为何陛下深夜紧急召见。北方战事正顺,岳家军在河南连破金军重镇,收复数州;韩世忠部在山东牵制援军,金国主力困于燕京,粮草断绝已成瓮中之鳖。朝局向好,正是君臣稍歇之时。

赵桓未急于解释,缓缓走下龙椅,内侍上前搀扶却被他轻推开。他从内侍手中取过镶金象牙长杆,缓步至舆图前,目光逡巡片刻,最终指向东侧那片深蓝色的未知海域。

诸位爱卿,请看此域为何?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深沉,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纲、岳飞等人对视,眼中满是疑惑——这舆图他们并非初见,这片蓝色向来被视作无用之地。几人颔首示意,再度垂眸端详舆图标注。

回陛下,此乃瀚海,亦称沧海。自秦汉便是隔绝东西的天堑,舟楫难越,商旅罕至。李纲捋须拱手,语气带着不确定,不知陛下为何突提此事。

瀚海...赵桓重复一声,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长杆在蔚蓝区域轻点,留下淡淡印记,李相公所言不差。在诸位眼中,它是狂风巨浪的天堑;但在朕眼中,它是更广阔无垠、也更凶险莫测的新战场!

话音未落,他转身取过御案上的信,走到岳飞面前递出,神色凝重:鹏举请看,此乃南洋商队辗转送来的急报,关乎大宋存亡。

岳飞双手接信,小心翼翼拆开油布展开。逐字阅罢,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战神,神色首度浮现真切震骇,眉头拧成深川,握着信纸的指节不自觉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日不落?竟有船坚炮利至此者,舰船规模与火炮威力远胜我朝水师数倍?他猛地抬眼望赵桓,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信件在众臣手中传阅,李纲看得眉头紧锁,韩世忠忍不住低声咋舌,泉州知府陈 xuan对海事更敏感,看完后脸色已然苍白。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疑虑,殿内气氛压抑沉重,连烛火燃烧声都清晰可闻。

陛下,此...此莫非马可·波罗危言耸听?李纲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侥幸,西极蛮夷即便善航海,怎会有如此强悍的舰船火炮?我朝火药之术冠绝天下,水师战船亦非寻常可比...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他深知陛下沉稳审慎,若无实据绝不会深夜召集群臣,更不会以相称。

危言耸听?赵桓冷笑,声音陡然转厉,长杆重重顿地,发出的闷响,朕今日明言,此非危言耸听!信中每一字,都是敲响在大宋国门的警钟!是悬在华夏文明头顶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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