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黄金海岸：神、病菌与钢铁（2/2）

秦明示意士兵保持戒备，随即从怀中取出赵桓亲赐的第一个锦囊，审慎地展开。锦囊中丝帛字迹清晰凝练：“以物易物，施以微恩，严禁屠戮，塑己为神。”他阅罢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决断。

一场充满魔幻色彩的“贸易”就此拉开帷幕。大宋士兵取出随身所带的小铜镜，那能映出人影的稀罕物件令土着惊叹不已，仅一面便换得一张完整厚实的袋鼠皮；一把锋利的铁制小刀更是成了稀世珍宝，轻松换得土着从河中辛苦捡拾的沉甸甸狗头金。格物院郎中们则在营地旁搭起简易棚屋，以熬制的草药汤为患病土着医治风寒，那立竿见影的疗效，让他们被土着奉为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每次出诊都伴随着重臣朝拜般的虔诚跪拜。

一切进展得超乎寻常地顺利，装满黄金的木箱源源不断运回堡垒，大宋士兵与工匠也同这些淳朴得近乎天真的土着，建立起表面“深厚的友谊”。但秦明心底的不安却日渐浓烈，他在巡视营地时敏锐察觉，一种远比土着弓箭更可怖的武器，正于这片土地悄然蔓延滋长——那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病菌。

那些对大宋士兵而言早已产生抗体的寻常微小病菌，对这片与世隔绝亿万年的大陆生民来说，却是致命的剧毒。先是土着部落中有人接连出现高烧、咳嗽、浑身乏力的症状，且病患与日俱增；随后，河边的袋鼠群与丛林中的灰色小熊也开始成片倒毙，尸体零散分布在林间河畔。恐慌如潮水般在土着部落间蔓延，他们望向大宋士兵的眼神，褪去了先前的崇拜敬畏，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部落长老们聚首商议，认定是这些“天外访客”触怒了祖先神灵，才降下这场毁灭性的瘟疫。

终于在一个血色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浓重暗红，土着部落的大祭司身着繁复传统服饰，在部落中心空地举行了一场绝望的祈雨仪式，祈求神灵息怒。然而仪式落幕之际，他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殷红鲜血，最终轰然倒地气绝身亡。大祭司之死成了导火索，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喷发。数千名脸上涂绘狰狞油彩、手持武器的土着勇士，从丛林四面八方涌来，呐喊着将大宋堡垒围得水泄不通，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熊熊烈焰。

秦明屹立于冰冷的城墙之上，凛冽海风吹拂着他的战甲，发出猎猎声响。他望着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攒动人头，以及密密麻麻跳动的火把汇成的灯海，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怀中取出赵桓的第二个锦囊，颤着手打开。仅看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惊雷劈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一步，那双素来锐利的年轻眼眸中，瞬间被无尽的震惊与骇然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