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文官的眼泪(1/2)
早朝既毕,百官虽已整冠敛袖退出太和殿,神色却皆凝重如铅块压心——于满朝文武而言,这场名为的考验,才刚刚拉开令人窒息的帷幕。
皇帝已提前传旨,于宫门前的朱雀大街旁设下奉旨报国捐输处,红漆木桌后端坐三名户部主事,正提笔逐一审核记录。侧旁立着一方巨幅木榜,以上好松木打造,高达丈余,宽逾八尺,其上用朱笔工整列明众臣姓名、官阶及数额,谁已缴捐、谁仍拖欠、所缴几何,连分毫之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引得途经官员无不侧目屏息,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锦袋。
此举无异于将众人私囊公之于众,堪称一场不留情面的公开处刑。那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官员们,此刻只觉后背发凉——自家私产多寡、油水厚薄,这下全成了宫门前的公开账目,这般羞辱比当庭杖责更让人颜面尽失。然更让他们揪心的是,要从牙缝里抠出真金白银充作国用,那滋味比割肉饲虎更令人煎熬。
于是,汴梁城内便上演了一幕幕荒诞十足的哭穷大戏:今日兵部侍郎家遣管家捧着前朝官窑花瓶直奔当铺,那花瓶原是侍郎府的镇宅之宝,往日待客必当供奉案头炫耀,如今却被锦缎裹得严严实实,管家脸上挂着割爱舍命的悲戚之色;明日户部主事便让下人对外散播府中无米下锅的消息,连后院菜园的青菜都被故意薅得七零八落,刻意营造窘迫之态。更有甚者,数位列侯诰命夫人相约结队,身着半旧衣衫跪伏宫门前,朝着皇后所居的坤宁宫方向长叩不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称家中男子为国操劳半生,如今竟被逼至典当妻女的绝境,声泪俱下恳请皇后娘娘垂怜做主。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被这股文官窘迫的舆论氛围笼罩。茶肆酒坊里,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热议官员们的,有人叹息官场生计不易,也有人暗自嘀咕这其中怕是藏着几分刻意做戏的猫腻。
宫墙之内,赵桓斜倚在养心殿的龙椅上,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扳指,听闻太监总管尖细的奏报,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只作一声冷笑:戏码倒是演得十足真切。去,传朕旨意,在捐输处旁再立一方同等规制的木榜。
榜上当书何内容?
靖康国殇忠烈榜。着工部匠人连夜赶制,将此番守城战死的将士名录,自二品将军至伙头军卒,逐一镌刻其上,一个不落!战死将领名录前须加刻虎头纹标识,士卒则需列明籍贯与所属营伍。再遣人传旨给京城最大的同乐书场庆丰戏班,令其每日轮番上演忠烈故事,说书先生要声情并茂,戏班演员要泪洒舞台,务必将这些忠烈事迹传遍汴梁城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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