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江南的圣旨(1/2)
太上皇圣旨至的通传声刚出宫门,便如千钧巨石砸入平湖,骤然打破朝局甫定才维持数日的平静。殿外檐角的铜铃似被这无形威压震得凝滞,再无半分摇晃,空气中弥漫开一丝紧绷的气息。
传旨者是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内监,乃随侍徽宗数十年的贴身近侍,脸上带着久居上位者身边养成的倨傲。待见龙椅上的赵桓,仅敷衍略一躬身,幅度连三成礼都不及,眼神扫过赵桓时,竟似看一个稚拙晚辈,全然不见对当朝天子的半分敬畏。
大殿之上,原本肃静的群臣心思瞬间活络。窃窃私语如蚊蚋般在殿中蔓延,尤其是此前因陛下推行新政被削去特权、损失惨重的官员,眼中迸出希冀之光,如见救命稻草般暗自盘算——当今陛下纵是手段果决、雷厉风行,总不至于对亲生父亲行强硬之策吧?
那内监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缓了动作,指尖捻着明黄绸圣旨的边缘,慢条斯理将其展开。阳光透过殿宇高处的格窗洒下,落在华贵丝绸上,未添半分暖意,反倒让其上字迹更显刺眼。
旨意内容写得“情真意切”,字字似含温情,却难掩刻意编排的匠气。开篇先用华丽辞藻“嘉奖”陛下临危受命、守城御敌之功,赞其为“赵氏百年难遇之英主”,继而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重,“痛心疾首”地责难起来,称其“平定乱党时杀伐过甚,累及无辜,有伤天和”,又言所推“均役法”是“与士大夫争利,动摇祖宗传下的国本根基”,至末尾,终是不再掩饰,图穷匕见。
太上皇在旨意中明言:汴梁地处中原腹地,乃四战之地,无险可守,今虽侥幸击退金贼,然金贼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从未断绝。为保全赵氏皇室血脉与大宋朝廷根本,特命赵桓即刻“整饬百官,清点府库,收拾行装”,率满朝文武及宗室亲眷南迁临安府,以避兵锋。
陛下,接旨吧。内监合上圣旨,递向赵桓,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般的笃定,太上皇此举,皆是为陛下安危与大宋江山社稷着想,陛下可莫要辜负太上皇的一片苦心。
南迁?好一个南迁!赵桓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心中冷笑几乎要冲破颜面。
赵桓心中冷笑:此老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想当初金人兵临城下,他弃城而逃,躲在江南享清福;如今朕浴血奋战守住汴梁,他倒想出来摘桃子了?不仅如此,还妄图借南迁之命架空朕的权柄,将那套歌舞升平、屈膝求和的窝囊伎俩,在临安再演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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