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看不见的绞索（2/2）

千里之外的金朝上京城，巍峨皇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如凝固铁块，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完颜吴乞买身着厚重龙袍，枯瘦手指死死攥着斥候快马送达的紧急军报，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气得浑身剧烈颤栗，脸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惊惧。

反了！都反了！他猛地将军报狠狠拍在鎏金御案上，力道之大令案上青瓷茶杯险些翻倒，滚烫茶水溅出些许洒在龙纹地毯上。军报字迹墨痕未干却清晰刺眼：北边蛰伏多年的契丹残部在耶律大石旧部带领下率先竖起反金大旗，东边与完颜氏素有嫌隙的东海女真趁机集结部落勇士作乱，西边鞑靼部落更聚众数千响应……一夜之间，广袤草原竟涌现出十几股大小不一的反金义军。他们皆以响应宋皇，自由贸易为鲜明旗号，四处劫掠金国运物资商队、袭扰边境戍卒哨所，甚至有小股势力逼近金国腹地，搅得北疆一片狼藉、鸡犬不宁。

殿中大将金兀术见状，当即跨步出列单膝跪地请命：陛下息怒！臣愿率三万精锐骑兵往北疆镇压，定将叛乱部落悉数剿灭！其语气铿锵，眼中满是战意，然转身准备下殿调集兵马之际，殿外又传斥候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另一份封皮标注十万火急的加急军报再送完颜吴乞买面前。

报！陛下！宋国使臣秦桧……已携数十车丰厚，由大宋边境将领护送，亲往草原深处依次拜访势力最庞大的部落首领！据说所赠礼品中，既有上等江南丝绸、武夷岩茶，更有部落急需的精铁农具与锻造图谱，甚至承诺在边境开设互市专供这些部落交易！

听罢斥候禀报，完颜吴乞买只觉眼前发黑，胸口气血翻涌如浪，身体控制不住摇晃，险些从高坐的龙椅摔落。左右侍立的内侍太监与禁军统领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劝慰方稳住其摇摇欲坠的身形，然其脸上血色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

好一招毒辣至极的釜底抽薪！完颜吴乞买瘫坐龙椅，脑海中飞速闪过草原各部动向与大宋新政细节，此刻方彻底明白，宋国这步棋早已算计周全，从新政颁行到使臣出访，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那个曾在金营为质时看似柔弱怯懦的宋皇赵桓，根本未曾想与大金妥善议和，此前派来的议和使者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幌子，种种周旋皆为缓兵之计！

他是以战争施压牵制金军主力、外交拉拢分化草原部落、经济瓦解金国统治根基这三把利刃，多管齐下、层层递进地瓦解金国立国之本，活生生要将大金国从草原霸权宝座上拉下马凌迟处死！这般精密狠辣的谋略，令完颜吴乞买这位久经沙场的帝王都生出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