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吕奉先接触现代军事,很从容的一窍不通(2/2)
空枪的撞针声回荡在悬崖边。
烛龙站在人群外围,对雷刚的失态毫不意外。他平静地打开平板,点开《重点监控》文档,在“爆炸物投掷”一栏后面,添上了新的评语:“对象疑似掌握未知人体动能强化技术,徒手投掷威力超越部分重型支援武器。安全距离评估失效。评价:人形自走榴弹炮。建议:禁止其接触任何球形、柱状、重量超过五百克的物品。基地内所有移动目标(包括海鸟)需加强防护。”
基地的战术教室,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清晰地模拟着一处地形复杂的城镇街区,红蓝两色的光点标识着敌我双方。空气中弥漫着教鞭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和教官严肃的讲解声。
“……现代城市作战,核心在于信息、协同与精确火力!切忌个人英雄主义!班组间必须紧密配合,交叉掩护,利用掩体逐点清除,分割包围!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是系统里的齿轮!不是单打独斗的莽夫!”
负责战术理论课的教官姓孙,是个文质彬彬的大校,此刻正用力敲打着沙盘边缘,唾沫横飞地强调着协同作战的要义。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不时扫过教室后排那个高大的身影。
吕布背靠椅子,双臂抱胸,散乱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他盯着沙盘上那些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轻蔑的弧度。那些复杂的箭头、迂回路线、火力支援点,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堆无用的涂鸦。他脑子里翻腾的,是虎牢关前烟尘蔽日、杀声震天的战场;是陷阵营铁甲如墙、一往无前,将敌军阵型硬生生凿穿的狂暴画面!
“报告教官!”吕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课堂的沉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孙教官被打断,眉头一皱,但还是耐着性子:“吕奉先,请讲。”
吕布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教室里极具压迫感。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己方力量的蓝色兵棋模型,看也不看那些预设的迂回路线和掩护点,手臂一挥,将一大把蓝色兵棋“啪”地一声,如同撒豆子般,粗暴地集中在了模拟敌军核心防御点——一座坚固三层楼房的正面!
“何须如此繁复!”吕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某家观此阵,土鸡瓦狗耳!集结精锐,甲胄齐全,成锋矢之阵!选一勇将,为箭头!某家亲率陷阵营在前,以雷霆之势,直取中军!”
他用手指点了点沙盘上那座三层楼房,动作充满了力量感,“某家一马当先,破门碎墙!身后锐士紧随,如墙而进!以堂堂正正之师,碾碎当面之敌!余者侧翼迂回?后方袭扰?大可不必!正面击溃,敌军自溃!”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敌军在陷阵营的铁蹄下土崩瓦解的景象,语气激昂:“狭路相逢勇者胜!此乃古来战阵真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迂回包抄?徒费时辰!挫我锐气!” 他的话语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他口中那套“陷阵营冲锋法”就是世间唯一真理。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学员,包括几个尉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吕布,又看看沙盘上那堆毫无掩护、傻乎乎挤在敌人最强火力点正面的蓝色兵棋。这哪是战术?这分明是排队送死!还是最惨烈的那种!
孙教官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他拿着教鞭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指着沙盘上那堆被吕布“集结”在绝地的兵棋模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一口浓痰卡住了。
“你…你…”孙教官你了半天,眼前阵阵发黑。现代战争的火力密度、精确打击、立体防御…所有他引以为傲的理论基础,在这个自称“营长”的家伙口中那套“一马当先、碾碎当面”的冲锋法面前,被碾得粉碎!血压计在他脑子里疯狂报警。他猛地丢开教鞭,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煞白,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
“教官!”
“孙教官!”
旁边的助教和几个学员惊叫着扑上去扶住他。场面一片混乱。
吕布看着被扶下去、嘴里似乎还念叨着“陷阵营…碾碎…”的孙教官,浓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解其意。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仿佛与周围混乱隔绝的烛龙,语气带着一丝困惑:“此僚何故如此?莫非旧疾发作?某家所言,乃破敌良策,有何不妥?”
烛龙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古井无波。他没有回答吕布的问题,只是默默地、异常熟练地掏出平板电脑,解锁屏幕。那熟悉的《重点监控》文档再次被打开。在“战术理论”一栏后面,烛龙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他敲下了一行冰冷的评语:
“对象战术理念严重脱节,存在强烈自杀式冲锋倾向及连带风险。评价:人形友军误伤触发器。建议:1.战术课单独隔离教学。2.教官需配备强效降压药及心理医生随堂。3.禁止其接触沙盘模型及任何指挥权限。”
烛龙敲下最后一个句号,目光扫过混乱的教室和被抬走的孙教官,又落在依旧一脸吾计甚妙的吕布身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加密图标上轻轻一点。图标展开,赫然是一份预先拟好的、格式极其正式的申请报告模板。烛龙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移动,将光标精准地定位在模板中“申请内容”一栏。
他面无表情地输入:
“特申请:基地装备库(含沙盘模型室)加装吕布生物识别锁(最高权限禁止进入)。申请理由:战略性资产保全及友军心理卫生防护。”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烛龙似乎感觉到一丝久违的疲惫。他抬眼望向窗外,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士兵们正喊着号子进行越野训练。而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铅灰色积雨云,正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