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吕布在片场泪崩后,全剧组都疯了(2/2)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赤红的眼角汹涌溢出!它混在冰冷刺骨的雨水中,沿着他刚硬的脸颊,一路蜿蜒滚落,带着仿佛能灼穿钢铁的温度,最终,重重地、清晰地砸在了白鹿紧紧抓着他护腕的手背上!
“啪嗒。”
那声微响,在导演喊完保持情绪后短暂的、全神贯注的寂静中,竟显得异常清晰!
白鹿浑身剧震!她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一滴浑浊的水渍正在冰冷的雨水中迅速晕开,中心一点,却残留着灼人的温度!那不是雨水!绝对不是!她猛地抬头,望向吕布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冰冷的、属于“龙傲天”的刚毅脸庞上,此刻,两道清晰的、混浊的水痕正从赤红的眼角汹涌而下!那不是演戏能挤出的血泪,那是…真正的、滚烫的、带着无尽悲怆的眼泪!从这尊仿佛亘古不化的战神石像眼中,汹涌而出!
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导演棚里,刚才还激动得满面红光的导演,此刻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握着喇叭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滑稽的、混杂着极度震惊和茫然无措的瞬间。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戏、情绪、镜头感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监视器里那张吕布帅气的脸!
整个片场,只剩下人工降雨系统单调而巨大的哗哗声,如同悲鸣的背景。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吕布的脸庞,却怎么也冲不淡那汹涌而出的滚烫泪水。他高大的身躯在雨中微微晃了一下,仿佛承载着整个崩塌的世界。那滴泪砸在白鹿手背上的灼热感,像烙印般挥之不去。
白鹿她忘了剧本,忘了自己还在演戏,只是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张被痛苦彻底撕裂的脸。雨水混合着泪水在他脸上肆意横流,那双曾让她本能畏惧的赤红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悲怆,沉重得让她几乎窒息。
“将军…” 白鹿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她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这一声呼唤,究竟是在叫戏中的“龙傲天”,还是眼前这个被千年孤寂瞬间击垮的男人。
吕布没有回应。他仿佛被抽离了灵魂,赤红的眼眸穿透了白鹿,穿透了这虚假的雨巷片场,死死地钉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那里有下邳城破的冲天火光,有严氏苍白如纸的遗容,有女儿稚嫩恐惧的哭喊,更有无数个辗转流离、背叛与被背叛的冰冷长夜!严氏那句“找个能安歇的地方罢…”和白鹿那句“莫要再漂泊了…”,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反复噬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漂泊…无定…孤魂野鬼…
他吕布一生,力能扛鼎,戟扫千军,可最终落得了什么?妻离子散!身败名裂!白门楼上一缕孤魂!连块埋骨的安稳地都没有!
混乱中,不知是哪个感性的女场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压抑的抽泣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这微弱的哭声如同一个信号,紧接着,角落里另一个年轻的女化妆师也跟着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她们看不懂那深重的历史悲怆,却本能地被那纯粹的、巨大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悲伤所击中。
就在这时,吕布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那汹涌的情绪终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他握着刀的手下意识地往下一拄,刀深深陷入泥泞的地面,溅起一片泥水,才勉强稳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高大身躯。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悲怆力量感。
“布…”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单字,艰难地冲出了吕布的喉咙。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布…飘零半生…”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重若千钧,“…未…未遇明主…未…未护…”
话语未尽,巨大的哽咽猛地堵住了他的喉咙。后面的话,那更深的悔恨,那白门楼殒命的终极耻辱,终究无法在此时此地宣之于口。
他猛地昂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泪水在脸上疯狂冲刷,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要将那撕裂心肺的悲鸣硬生生咽回去!那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姿态,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毁灭性的感染力!
“呜…” 白鹿再也控制不住,一直强忍的泪水决堤般涌出。她不知道布是谁,不知道明主是什么。但她听懂了那话语中贯穿千年的、锥心刺骨的孤独、悔恨和无力!
巨大的共情让她心脏绞痛,仿佛自己也被那无边的悲怆吞噬。她忘记了一切,剧本、身份、周遭的目光,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不顾吕布身上冰冷湿透、沾满泥泞的沉重铠甲,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由心而发的拥抱。是脆弱对破碎的慰藉,是现世对孤魂的怜悯。
吕布高大的身躯在被白鹿抱住的瞬间,如同被惊雷击中,猛地一僵!铠甲冰冷的触感和少女身躯传来的微弱温热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推开这不合时宜的触碰。然而,那拥抱中传递出的、毫无杂质的悲悯和温暖,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丝线,轻轻牵动了他心中最深处那片早已冻结成冰的荒原。
一股更汹涌、更复杂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那强行昂头压抑的悲鸣再也无法遏制,化作一声低沉沙哑、仿佛困兽濒死般的呜咽,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他紧握画戟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
“我的老天爷啊…” 摄影师老张扛着摄像机的手在剧烈颤抖,镜头却死死锁住这拥抱的画面,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绝了…真他妈的绝了…” 导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他死死盯着监视器,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发抖。什么赵子轩的巴掌,什么剧本流程,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眼里只有那雨幕中相拥的身影,只有吕布脸上那足以载入影史的、震撼灵魂的痛苦!
赵子轩彻底成了背景板。他捂着脸颊的手早已放下,那个巴掌印在雨水的冲刷下似乎淡了些,但此刻没人再注意他。他看着雨巷中央那相拥的两人,看着吕布那无声崩溃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荒谬绝伦的无力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碾压的渺小。
他精心设计的挑衅和报复,在对方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怆面前,幼稚得像一场笑话。
吕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视线越过白鹿柔软的发顶,落在那块彻底崩裂的、露出里面廉价填充物的树脂护心镜上。冰冷的雨水正从那狰狞的缺口里,源源不断地灌进去,渗透内里的衣衫,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
这寒意,竟比当年下邳城破之夜,顺着残破铠甲缝隙灌入的、那场淹没一切的真正冷雨,还要刺骨,还要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