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如坠梦乡（2/2）

江陆野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是受用，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瞬间的变化，如同冰河初融，悄然柔和了他脸部过于冷硬的线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维持着这个近乎将人完全拥住的姿势，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扶在陆过肩头，另一只手则极有耐心地、一遍遍梳理着他微乱的发丝，指尖偶尔划过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需小心呵护的珍宝。

包厢里只剩下低沉悠扬的蓝调音乐在空气中缓慢流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黏稠的暖昧拉长、凝固。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微醺、残留的香水味以及江陆野身上那特有的、冷冽中带着沉稳木质香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意识昏沉、甘心沉沦的氛围。陆过靠在他怀里，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甚至能透过相贴的衣物，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沉稳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也仿佛直接敲打在他的心弦上。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挣扎。酒精带来的微醺感，加上这个陌生却莫名令人感到安心的、充满掌控力的怀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松懈与疲惫，意识如同漂浮在温水之中，缓缓坠向虚幻而温柔的梦乡。

江陆野低头看着怀中人渐渐放松下来、长睫轻颤、隐约又泛起睡意的安静侧脸，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有关切，有审慎的打量，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被眼前这个青年无意识依赖所带来的隐秘满足感。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地、更紧密地圈进自己羽翼之下，仿佛这样，就能用自身构筑的壁垒，为他隔绝外界所有的风雨飘摇与冰冷算计。

睡吧，他极轻地开口，声音低沉喑哑得像夜风拂过深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在这里。

陆过最终还是在那个过于安心、也过于强势的怀抱里，意识沉沉地睡去。模糊的印象里，似乎是被稳稳地抱起，穿过带着微弱灯光的走廊，安置在了一个柔软而陌生的地方，周身依旧被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淡淡环绕。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他发现自己身处酒吧楼上的一间静谧客房，身边空无一人，唯有折叠整齐放在床尾的、那件昨晚属于江陆野的黑色大衣，无声地证明着昨夜并非梦境。手机上有一条简短讯息，来自江陆野，告知他已让杜秘书帮他请了半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陆过盯着那条讯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

往后几日，舆论战场依旧硝烟弥漫，不见偃旗息鼓的迹象。

陆过回到研发部他那间独立的办公室，继续着他按部就班、偶尔借助系统摸鱼的日常。只是，某些东西似乎悄然改变了。江陆野的邀约变得更加频繁，界限也越发模糊。有时是加班后的夜宵，有时是周末突如其来的工作需要陪同，地点从公司附近的餐厅，逐渐扩展到一些更为私人的场所。

陆过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日益深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记录着这一切，同时也在思考，在这个由游戏生成的复杂世界里，作为边缘角色的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之间，这条越来越模糊的界线，最终将通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