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大哭一场!(2/2)

“而你自己,一个人留在了沪城,给我们断后。”

秦水烟低下了头,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可是爸爸,你并不知道……”

“在偷渡去港城的船上,林靳棠和李雪怡,早就串通好了。”

“那个女人,卷走了你给我保命的所有家产,一个人去了港城,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而我……”

“被林靳棠带走了。”

“他把我关在了山顶的一栋别墅里,囚禁了起来。”

说到这里,秦水烟的声音,突兀地断了。

她低下了头,纤细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又倔强的弧度,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良久的死寂。

只有父女二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她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后来,我梦到……爸爸你……被枪毙了。”

“弟弟们……也被我们连累了。”

“他们被部队革了职。”

“可他们还是想尽办法,打听到了我被关的地方,想要来救我。”

秦水烟说到这里,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们在上山的那条路上,遇到了冯姨。”

“我们秦家那个,伺候了我们十多年的老保姆,冯姨。”

“她说要给他们带路,带他们来找我。”

“弟弟他们……他们信了。”

“结果……”

秦水烟的肩膀,开始不易察觉地颤抖。

“就在半路上,被林靳棠的保镖发现了。”

“他们……被带到了我的面前。”

“在我面前,被活生生……打死了。”

“爸爸……”

“我真的一点用也没有……”

秦水烟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压抑了太久的哽咽,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撕心裂肺。

“我不仅没能救下弟弟们……”

“我甚至……连他们的尸骸,都没能留住……”

“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的尸体,被山上的野狗……一点一点,啃食干净……”

“一点点……尸骨无存。”

“爸爸……”

她放下手,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与绝望,扭曲成一种极致的痛苦。

“我真的……好恨啊……”

那股强烈到刻骨的恨意,贯穿了她的前世今生,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体撕碎。

上辈子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烟烟!”

秦建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将她颤抖削瘦的肩膀,紧紧地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高大的身躯,因为心痛,也在微微发抖。

“别怕!烟烟!别怕!爸爸在这里!”

他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透,带着浓重的哭腔。

“那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

“弟弟们都好好的!他们在部队里,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秦水烟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在灯光下凄艳又脆弱,看得秦建国的心脏一阵阵绞痛。

她看着父亲这张忠厚又惊惶失措的脸,再也忍不住,然后,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父亲宽阔温暖的胸膛里,放声大哭起来。

“哇——”

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大哭一场!

上辈子被囚禁的十年,流干了血,却不敢流下一滴泪。

那些忍到心口都发了霉的委屈、痛苦和仇恨,终于可以在这个最疼爱她的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秦建国心疼得像被人用刀子剜着,只能笨拙地,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女儿乌黑的长发。

他只当她是被那个太过真实的噩梦吓坏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反复地,低声地安慰着。

“不哭了,不哭了啊……”

“烟烟乖,梦都是反的。”

“爸爸在呢,一切有爸爸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都过去了,梦醒了,就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