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和默哥,是什么关系?”(1/2)

天气,是彻底冷下来了。

秋收的最后一点尾巴收割干净,大队里按照工分,给各家各户分了粮食。

喧闹了大半年的和平村,终于安静下来,正式进入了北方漫长的“猫冬”时节。

地里没了活儿,知青们也闲了下来。

有门路、手脚快的,早就抢到了回城的火车票,这几日,正陆陆续续地背着行李,踏上归家的旅途。

知青点里,一日比一日空旷。

顾清辞今年,也难得地要回家过年了。

秦水烟亲自把她送到了镇上的火车站。

绿皮火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站台上人声鼎沸,混杂着南腔北调。

顾清辞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土特产和路上吃的干粮,鼓鼓囊囊的。

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激动。

“水烟,我……我走了。”

她看着秦水烟,有些依依不舍。

“嗯,”秦水烟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发,“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拍电报。”

“好!”顾清辞用力地点头。

“呜——”

火车的汽笛声拉响了。

“快上车吧。”秦水烟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清辞一步三回头地挤上了拥挤的车厢,隔着布满灰尘的车窗,拼命地对秦水烟挥着手。

秦水烟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对她挥了挥手。

直到那辆绿色的铁皮长龙,缓缓驶出站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

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地淡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任由站台上的冷风吹拂着她的发梢,目光望着空荡荡的铁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知青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知青点,院子里冷冷清清,比平时安静了太多。

大部分人都回家了,只剩下几个没抢到火车票,或是家里有事回不去的,正三三两两地窝在宿舍里烤火,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几分无精打采。

秦水烟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顾清辞走之前,特意帮她把煤加满了。

她的视线,落在床上。

那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

厚实的棉料,硬挺的版型,颜色是那种最正的军绿色,带着一股凛然的英气。

大衣旁边,还放着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半瓶清澈的液体,以及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泛着油光的腊肉。

秦水烟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军大衣那带着些许粗糙的布料。

这是她那个双胞胎弟弟,秦峰,前几天托人从部队里捎过来的。

秦峰性子沉稳,像父亲。秦野则跳脱一些,更像她。

信上说,这是队里刚发的,他自己还有一件旧的,就把新的给她送来了,让她在东北这边御寒。

那瓶烧酒,是他托战友从当地老乡手里买的,说是天冷了,喝一口能暖身子。

腊肉也是部队发的。

秦水烟拿起那瓶烧酒,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辛辣又醇厚的酒香,直冲天灵盖。

好烈的酒。

她将酒和腊肉收好,然后抱起了那件沉甸甸的军大衣。

许默那家伙,好像就只有一件薄薄的棉袄。

这么冷的天,他每日还要跟着万老往山里跑。

她抱着军大衣,转身,打算出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

她微微一怔。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像是撕碎的棉絮,慢悠悠地往下落。

可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雪势便骤然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筛着鹅毛,铺天盖地,纷纷扬扬。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地面,屋顶的瓦片,远处光秃秃的树杈,就都覆上了一层浅浅的莹白。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沪城的时候,冬天也会下雪。

但南方的雪,总是秀气、矜持的,落地便化了。

远不如北方的雪,来得这般声势浩大,蛮不讲理。

带着一种能将万物吞噬的、冷酷的温柔。

秦水烟站在门口,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这苍茫的雪景。

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将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裹得更紧了些,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顾盼流转的狐狸眼。

她抱着那件军大衣,踩着脚下新积的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不紧不慢地,朝着山那头的奉贤村走去。

*

许默去给万老做徒弟,已经两个多月了。

日子过得飞快。

秦水烟偶尔会从下山看病的村民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零星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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