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匣初探纳须弥,顽师留言藏玄机(1/2)

云海广场的喧嚣渐渐散去,初秋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琉璃窗棂,在宿舍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飞、陈涛、李思远三人并排躺在各自的硬板床上,消化着上午信息量巨大的迎新典礼。

“啧,院长真人看着慈眉善目的,像肯德基老爷爷,没想到讲起话来这么有气势。”陈涛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感慨,“那手虚空凝符,符文化龙的本事,帅炸了!”

李思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智慧的光芒:“那是‘灵符化形’,至少是金丹后期才能掌握的精细操作。清虚真人执掌天宝宗数百年,修为深不可测。”

“苏晓学姐……哦不,苏晓同学,今天可真风光。”许飞想起台上那个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的身影,以及台下无数道惊艳、羡慕、甚至带着点爱慕的目光,“新生代表,院花预定,啧啧,压力山大啊。”

“人是江南苏家,家学渊源,从小耳濡目染,这份气度是练出来的。”陈涛翻了个身,看向许飞,“不过老许,你也不差,你师傅可是‘即将飞升’的大佬!虽然听起来有点……嗯,别致。”

许飞苦笑:“得了吧,我现在就希望他老人家别真卷款跑路,给我留点生活费是真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老款诺基亚,这玩意儿是师傅留下的“法宝”,可到现在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咕噜噜……”一阵响亮的腹鸣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来自陈涛的肚子。

“靠!光顾着震撼了,午饭都没吃踏实!食堂那‘灵谷饭’硬得硌牙,‘清炒玉笋’淡出鸟来,还不如我娘做的红烧肉呢!”陈涛一骨碌坐起来,揉着肚子抱怨。

李思远也坐起身:“确实,灵食讲究的是蕴含灵气,调和五行,滋养道基,对色香味的要求……嗯,比较质朴。不过长期食用,对身体和修炼大有裨益。”

“道理我都懂,”许飞也坐起来,“但咱也不能天天‘质朴’啊。我在道观那会儿,自己种菜自己做饭,手艺还凑合。等安顿下来,看看能不能申请个小厨房啥的。”

“真的假的?老许你还会做饭?”陈涛眼睛一亮,“那感情好!以后改善伙食就靠你了!走走走,先去食堂对付一口,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三人再次来到食堂,果然过了饭点,只剩下些残羹冷炙。勉强填饱肚子后,对伙食的吐槽又持续了一路。回到宿舍,离晚饭还有段时间,百无聊赖之下,大家开始整理各自带来的行李。

陈涛的行李最多,他哗啦一下把一个大登山包倒了个底朝天。除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滚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几块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的矿石(“这是赤铜精、寒铁矿,炼器基础材料,我爹让我带着练手的”);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青铜小鼎(“便携式炼丹炉,低阶的,只能炼点辟谷丹、止血散”);还有一叠厚厚的、画满了各种复杂机械结构图的草稿纸(“我的一点小爱好,研究下怎么把现代机械原理和炼器结合,比如做个自动画符机啥的……”)。

李思远的东西则显得“学术”得多。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紫檀木书匣,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卷用金丝捆扎的玉简(“《基础阵法图解》、《五行生克论》、《星象初解》,家里给准备的入门读物”);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罗盘,指针并非磁针,而是一缕凝而不散的星光(“简易星晷,辅助观星定位和阵法布置”);还有几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笔杆上刻着细密符文的毛笔(“特制的符笔,对灵墨导引性更好”)。

轮到许飞了。他的行李最简单,一个半旧的帆布背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师傅留下的那堆“宝贝”:几本泛黄的《万法归宗》、《云笈七签》等典籍;几本字迹潦草、内容包罗万象(包括《母猪产后护理》和《蓝色小药丸炼制心得》)的笔记;一小包朱砂锭和秃毛符笔;那块温润的罗盘碎片;以及——那部老掉牙的诺基亚手机。

当许飞把那部厚重的、带着物理按键的诺基亚1110拿出来时,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噗——”陈涛第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老许!你这……你这‘法宝’也太……太复古了吧!这玩意儿还能开机吗?诺基亚,砸核桃神器啊!”

李思远也忍俊不禁,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看了看:“这……看起来就是一部普通的旧手机啊。许飞,你确定这是你师傅留下的‘法宝’?会不会是……他老人家拿错了?”他想起许飞师傅那“不靠谱”的飞升宣言,觉得拿错东西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许飞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信里特意强调了,画了重点符号呢!说‘此乃为师精心炼制之宝,功能多多,慎用!’ 还让我随身携带,别弄丢了。”

“功能多多?”陈涛拿起手机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除了砸核桃、当板砖防身,还能有啥功能?总不会真能打电话吧?这地方有信号?”他下意识地按了下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看,没电了吧?这法宝还得充电?”

李思远毕竟是阵法世家出身,思考得更深入些:“也许它的‘法宝’特性不在于通信,而在于内部可能铭刻了某种微型阵法?或者外壳材料特殊?许飞,你师傅有没有说怎么使用?”

许飞摇头:“信里就提了那么一句,啥也没说。我试过开机,没反应。充电口都找不到,这玩意儿好像是一体成型的。”

“法宝嘛,常规套路,滴血认主啊!”陈涛一拍大腿,想起了无数小说里的桥段,“来来来,老许,试试!说不定就激活了呢!”

许飞虽然觉得这提议有点扯,但看着手里这块“板砖”,想着师傅那不着调的性格,万一呢?他咬咬牙,从李思远那里借了根细针(李思远随身带着画符用的银针),在指尖轻轻一扎,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小心翼翼地滴在了诺基亚那灰色的塑料外壳上。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滴血珠上。

一秒,两秒,三秒……

血珠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被吸收的迹象,手机也毫无反应,屏幕依旧一片漆黑。

“呃……好像没用?”陈涛挠挠头。

“看来不是滴血认主这么简单。”李思远也皱起了眉头,“或许需要特定的口诀?或者灵力激发?许飞你现在还没引气入体,没有灵力……”

“我就说嘛,这破玩意儿看着怎么都不像是个法宝!”陈涛泄气地躺回床上,“你师傅该不会真是在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故意逗你玩的吧?还‘功能多多’……”

“就是,白瞎老许一滴血了。”李思远也摇摇头,准备收起他的银针。

就在两人吐槽,许飞也准备放弃,打算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微震颤感瞬间席卷了许飞全身!这感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体内,或者说从他与那部诺基亚接触的指尖猛然爆发!

刹那间!

许飞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破碎!宿舍温暖的阳光、陈涛躺着的床铺、李思远手中的银针、斑驳的地板光影……所有的一切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撕裂、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有星光月色的黑,也不是闭眼后的黑,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被抹去的虚无之暗!

许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身体失去了所有重量和方向感,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涛!李思远!”他下意识地大喊,声音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响都没有,仿佛这片黑暗连声音都能吞噬。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诡异的是,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他竟然能“看”清自己身体周围大约五米范围内的景象!这并非依靠光线,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身上穿着的天青色校服,甚至脚下……

脚下并非虚空。他正站在一片“地面”上。这地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木质纹理,触感冰凉而坚实,但当他蹲下身,用手指触摸时,又感觉那纹理并非真正的木头,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带着奇异韧性的能量体,或者说……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物质”。

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脚步落下,没有声音,但脚下传来的触感真实不虚。他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无论他朝着哪个方向走,无论他走得多快或多慢,他所能“看清”的范围,永远只有以他自身为中心,半径五米左右的一个模糊球体空间。五米之外,便是那浓得化不开、仿佛凝固了的永恒黑暗,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尽头,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

他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色毛玻璃球中心,只能看到自己周围这一小片孤岛。

“这是哪里?手机搞的鬼?”许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那部诺基亚,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空空如也!手机不见了!

恐慌再次袭来。他尝试调动自己那点微末的、连气感都还没找到的道家知识,回想师傅笔记里记载的关于“幻境”、“迷阵”、“芥子空间”的只言片语,但那些描述和眼前这诡异到极致的情形完全对不上号。

“破!给我破!”他学着师傅笔记里记载的破除低级幻术的手诀,胡乱地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念的是啥)。毫无作用。

他又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宿舍的场景,想象着陈涛和李思远的脸,想象着阳光的温度……“回去!让我回去!”他在心中呐喊。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那股将他拽入此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感再次出现!

刷!

如同按下了倒放键,眼前的绝对黑暗瞬间褪去,破碎的景象在万分之一秒内重新拼合!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脸上,耳边传来了陈涛那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吐槽尾音:“……逗你玩的吧?还‘功能多多’……我说老许,你发什么呆呢?手机收起来啊,别真当板砖用了!”

许飞猛地一个激灵,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右手拿着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左手食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迹。他正站在宿舍中央,陈涛躺在床上看着他,李思远手里捏着银针,也正疑惑地望向他。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陈涛那句吐槽甚至还没完全说完!

刚才那漫长而恐怖的黑暗经历,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但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心脏依旧狂跳的余悸,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孤寂感,都在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许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李思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许飞的异常,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我……”许飞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他看了看手里的诺基亚,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李思远和不明所以的陈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他被拉入了那个诡异的空间,经历了仿佛几个世纪般的孤寂和恐惧。可是,在陈涛和李思远的感知里,时间似乎根本没有流逝?他们甚至没发现他消失过?

“我刚才……”许飞深吸一口气,试图描述,“我好像……去了一个地方……”

“去哪了?厕所?出门右转啊。”陈涛坐起来,莫名其妙。

“不是!”许飞急道,他指着手机,“就刚才!我滴完血,你们还在说话的时候,我……我好像被这手机吸进去了!到了一个全是黑暗的地方!只有周围一点点地方能看清,走了半天也走不到头!过了好久才突然又回来!”

陈涛和李思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和……一丝担忧。

陈涛伸手摸了摸许飞的额头:“老许,你没事吧?是不是中午食堂的‘灵谷饭’真把你吃坏了?产生幻觉了?还是被上午院长真人的气势给震懵了?我们一直看着你呢,你就站那儿没动过啊!从滴血到现在,也就过了……嗯,顶多五秒钟?”

李思远也皱紧了眉头,仔细观察着许飞的状态,又看了看那部毫无异样的诺基亚:“许飞,你确定?你描述的那个地方……听起来非常诡异,不像是普通的幻术或者迷阵。但我和陈涛确实没有感知到任何空间波动或者灵力异常。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在我们看来,你只是拿着手机愣了一下神。”

许飞看着两人笃定的神情,再看看手里那部安静得如同死物的诺基亚,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寒意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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