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锦旗映尘声誉起,星轨锁魂探邙山(2/2)
“大师,我们……”一个保安想说什么。
许飞没有重复。覆盖着玉髓光膜的眼瞳平静地扫过众人。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如同最冰冷的深潭,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沉寂与威严。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王强第一个挣扎着站起来,布满老茧的大手胡乱抹了把脸,嘶哑着对邻居们说:“听……听大师的!都出去!都出去!”他像赶鸭子一样,把还在发愣的邻居们往外推,自己也踉跄着退到门外。刘翠花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惊恐又充满希冀地看着许飞的背影。
转眼间,拥挤的客厅只剩下许飞一人。
喧嚣褪去,死寂如同潮水般淹没空间。只剩下门外隐约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门内那无法忽视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气息和细微的刮擦声。
许飞走到紧闭的房门前。
没有任何犹豫。
覆盖着晶体臂甲的右手搭上冰冷的门把手。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混合着浓郁的阴邪鬼气,如同实质般扑面涌出!仿佛打开了地狱的入口!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床上剧烈翻滚、抽搐,发出压抑痛苦的嘶嘶声,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的野兽。
许飞一步踏入。
反手。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与声音。
昏暗的儿童房内,只剩下许飞,以及床上那只被低阶伥鬼彻底寄生、正疯狂挣扎扭曲的“猎物”。
门关上的刹那,外界的喧嚣如同被一刀斩断。儿童房内陷入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光线被厚重的旧窗帘隔绝了大半,只剩下床头一盏塑料小夜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房间不大,充斥着孩童物品特有的凌乱。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奥特曼海报,地上散落着缺胳膊少腿的塑料玩具和撕破的图画书。一张小小的儿童床紧靠墙角,铺着印着卡通火车的床单,此刻却成了恐怖的漩涡中心。
许飞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无声地掠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海报:无灵力残留,纯粹的凡物。
散落玩具:气息驳杂,沾染孩童气息,无异常。
床头小夜灯:廉价的塑料制品,发出稳定的、带着微弱电流声的黄光。
床下阴影:空荡,唯有灰尘与几团废弃的纸团。
窗户:紧闭,插销老旧但完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放着一个摔裂的塑料相框(里面是全家福),半杯凉掉的开水,以及……一面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的圆形塑料小镜子!镜面此刻正朝下扣在桌面。
最后,他的视线锁定在床上。
那个叫“小宝”的孩子,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翻滚着。小小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蟒缠绕、拧绞!他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睡衣,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反折、抽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那张本该稚嫩的脸庞,此刻却僵硬的咧着,嘴角几乎扯到耳根,露出一个凝固的、非人的狞笑!那双眼睛——完完全全的惨白!如同两颗被劣质涂料涂抹过的玻璃弹珠,没有焦距,没有生气,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夹杂着野兽般的低咆。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正是从这孩子身上散发出来。那股阴邪、贪婪的伥鬼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脖颈,正疯狂地吮吸着他微弱的生机与翻腾的恐惧!
威胁感?微乎其微。
对此刻的许飞而言,这等低阶伥鬼,如同尘埃般渺小。葬星傀甲下的力量只需一丝微芒,便能将其彻底湮灭。
但,目的不在除鬼。
在于溯源。
许飞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头那把塑料小板凳。他没坐。只是随意地拎起板凳,走到屋子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放下。然后,他稳稳地坐了下去,动作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晒太阳。深灰色的夹克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抬起眼皮,平静地看向床上那个被邪物操控、濒临崩溃的躯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嗬嗬”的低吼:
“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
床上剧烈挣扎的“小宝”猛地一僵!那双惨白的眼珠骤然转向许飞的方向(虽然毫无焦点)!凝固的狞笑似乎更深了几分,喉咙里的喘息陡然变成更加尖利、充满挑衅与恐吓意味的“哈——!”声!腥臭的口涎顺着咧开的嘴角淌下,滴落在床单上。
见许飞纹丝不动,眼神依旧沉寂如渊,“小宝”似乎被激怒了!他猛地抬起一只扭曲的手臂,五指成爪,指甲缝里满是污垢和暗红的肉屑(啃咬生肉留下的),朝着几步外的许飞脸颊狠狠挠去!动作僵硬而狂乱,带着一股蛮力!
但那手臂在空中怪异地颤抖、摇摆,如同提线木偶失控的连接处!左爪抓向右爪,右臂又试图拧向左臂,在空中笨拙地绞成一团!非但没能前进半分,反而差点把自己拧成麻花!滑稽的动作与其狰狞的表情形成了荒诞而诡异的对比!邪物的控制力显然尚未稳固,孩童残存的本能意识与虚弱的身体在激烈抗拒!
看着这低劣的恐吓表演,许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漠然。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同厌倦了无趣的游戏。
下一瞬!
坐在小板凳上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
再出现时,已如同鬼魅般立于床边,紧贴着小宝的后背!
覆盖着玉髓光膜的晶体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对着孩童那汗湿、散发着腥臭的后脑勺,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
如同拍掉一粒灰尘。
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没有炫目的光影。
唯有在精神层面——
嗡!!!
一股凝练到极致、纯粹由冰冷神识构筑的震荡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孩童脆弱的颅骨屏障!
“嗷呜——!!!”
一声凄厉扭曲、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尖啸,猛地从“小宝”口中爆发!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
与此同时!
一团模糊扭曲、如同粘稠油烟凝聚而成、不断蠕动变幻着痛苦人脸的虚影,被这股恐怖的神念震荡波,如同拍苍蝇般,硬生生地从小宝的后脑勺部位轰了出来!
虚影离体的瞬间,小宝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床上,气息微弱至极,但那双惨白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虽然依旧紧闭昏迷),脸上的狞笑也消失了,只剩下痛苦后的苍白。
那团被震出的伥鬼虚影,在空中翻滚、尖叫、试图凝聚!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扭曲的黑烟,时而又显露出模糊的五官轮廓,散发出浓烈的怨毒、不甘与……对眼前存在的极致恐惧!
许飞的左手早已等在那里。覆盖着晶体臂甲的五指张开,一股强大的归墟引力场瞬间生成!如同无形的囚笼,将这团挣扎的虚影死死禁锢在掌心方寸之间!任凭它如何嘶嚎扭曲,也无法挣脱分毫!
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入虚影核心。
“现在,回答我。”许飞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力量,“你,是怎么过来的?”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小小的儿童房。
只有那团被禁锢的伥鬼虚影在掌心疯狂地蠕动、战栗。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覆盖着冰冷晶体甲胄的手掌蕴含的毁灭之力是何等浩瀚!与它相比,自己如同风暴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彻底吹熄!刚才那神念一震,已将它凝聚的阴气震散大半,灵识如同风中残烛,根本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一股微弱、混乱、带着强烈恐惧的精神意念波动,如同颤抖的电流,小心翼翼地传递进许飞的识海:
“通道……不是我的……是‘他’……‘他’强行撕开的……”
“我……我只是地牢角落……最弱的……一团阴气……趁‘他’虚弱……通道不稳……被吸过来的……”
“‘他’……‘他’是黑渊殿……锁在炼魂柱上的……怪物……”
“挣脱了……柱子断了……杀了看守……力量耗尽了……才撕开那缝隙……”
“缝隙……很不稳……只容……像我这样最弱的……溜过来……‘他’自己都不敢用……怕崩塌……”
“‘他’……躲起来了……在我被吸走时……听到看守残魂喊……‘他’要……吃……吃掉所有活物……恢复……”
信息碎片如同乱码,带着伥鬼本能的恐惧与混乱,断断续续地涌入许飞识海。冰冷推演力瞬间将其梳理整合:
源头:里世界,名为“黑渊殿”的邪宗(未知势力)。
核心:一尊挣脱镇压的强大邪祟(本体不明)。
状态:重伤濒死,力量耗尽。
手段:强行撕裂跨界通道偷渡至本世界养伤。
通道特性:极度不稳定(邪祟自身不敢穿行),仅能逸散或容纳类似伥鬼这样的弱小阴性能量体。
邪祟目的:吞噬活物生灵精气血肉,恢复力量!
关联地点:伥鬼被吸走(跨界)前的最后感知——炼魂柱崩断处,沾染看守残魂的气息(可能与未知dna相关)。
黑渊殿……挣脱镇压的邪祟……吞噬生灵恢复……
许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邙山市卷宗里那些干瘪如柴、内脏消失、细胞枯竭的尸体照片!那丝精纯阴冷的吸吮气息!那残留的星轨紊乱痕迹(很可能是强行撕裂通道造成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