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冰垣血阵承薪火,临渊故城叩遗门(1/2)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边陲小城镀上一层暖金色。码头卸货的号子声、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茶馆里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凡俗烟火气。许飞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坐在油腻腻的木桌旁,面前摆着一壶粗茶。皮仔蹲在他腿上,抱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酱骨头埋头苦啃,油光蹭得许飞衣服上都是。

“哎,听说了没?祠堂街那边,老瘸子家的灶王爷昨儿夜里显灵了!”隔壁桌一个挑夫打扮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那火苗,啧啧,蓝汪汪的!把整间灶房都照亮了!老瘸子吓得跪地上磕了一宿头!”

“嗤!”同伴灌了口茶沫子,“显灵?我看是老瘸子打翻油灯,烧着了囤的柴火吧?那老头怪得很,守着个破祠堂几十年,又不许人进去拜,又不让人拆…”

许飞端起粗陶碗,劣质茶叶的苦涩在舌尖弥漫,目光却透过袅袅热气,投向城东那片青瓦灰墙、古树掩映的区域。凡人眼中“显灵”的蓝火…是微弱逸散的星辰之力?还是祠堂地下密室泄露的气息?

皮仔终于啃完了骨头,满足地用小爪子抹了抹油嘴,打了个饱嗝,意念传来:“嗷…饱了…飞哥,该干活了吧?祠堂那味儿…和许家祖宅密室里那个破炉子有点像…”

许飞放下茶碗,留下一小块碎银,抱起皮仔,汇入暮色中的人流,朝着祠堂街的方向走去。

许氏祠堂

推开那扇布满虫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香烛纸灰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祠堂内空空荡荡,只正中摆着一张朽坏的供桌,墙上挂着一幅模糊褪色的先祖画像。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满补丁棉袄的瘸腿老人(老瘸子),正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听到脚步声,老人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过许飞,最后落在他怀中抱着的、那块得自父亲遗物的陈旧玉佩上——玉佩边缘,一道细微的龙形刻痕清晰可见。

老人扫地的动作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玉佩,握着扫帚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下扫帚,一瘸一拐地走到供桌旁,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供桌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摸索了片刻。

“咔哒”一声轻响。

供桌后的墙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石阶。一股凛冽如北境寒风、却又带着纯粹大地守护之意的气息,混合着微弱却悠远的星辰波动,从石阶深处弥漫出来。

老人侧过身,浑浊的目光再次看向许飞和他怀中好奇探头的皮仔,没有言语,只是用那双饱经沧桑、此刻却如同古井深潭般的眼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审视,有激动,有终于等到归人的释然,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托付。

祠堂外,凡尘的喧嚣被厚厚的木门隔绝。幽深的石阶尽头,是许家失落百年的秘密,是归墟之钥的最终谜底,亦或是…另一场风暴的起源。

许飞深吸一口气,抱着皮仔,一步踏入了石阶下的黑暗。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那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低语在祠堂内回荡:

“许家不孝子孙许飞,携故人之信…”

“…归宗。”

祠堂地下石阶的寒意渗入骨髓,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土腥与朽木的气息。许飞抱着皮仔一步步向下,混沌星火在指尖跳跃,勉强照亮前方。石阶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四壁空荡,唯中央地面刻着一副巨大的玄奥阵图——由三道相互嵌套的圆环构成,分别流淌着大地般的黄芒、星辰般的银辉、以及混沌的灰白光晕。阵图中心,静静悬浮着一截长约三尺、通体灰白、形似枯萎藤蔓的物件,正是许飞芥子空间中那株沉睡已久的奇异灵植!

此刻,这截“枯藤”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微弱脉动。丝丝缕缕的灰白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亮起,都牵引着石室中央的三环阵图与之共鸣,黄、银、灰三色流光沿着阵图纹路加速流转。

“嗷…飞哥,这破藤子好像在…打呼噜?”皮仔好奇地探出爪子想去戳,被许飞一把按住。

就在这时,那灰白藤蔓猛地一震!一道古老、沧桑、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意念波动,如同尘封的画卷缓缓展开,毫无阻碍地传入许飞识海:

“唔…沉睡了…多久?这方天地…灵气竟如此稀薄…连墟渊的恶臭都淡了…”

“小子…是你唤醒了我?”意念直接锁定了许飞,带着审视,“混沌的气息…还夹杂着…掠星梭的星轨道蕴…以及…嗯?!造化烘炉?!它怎么只剩个壳子了?!炉灵呢?!”

一连串的意念冲击让许飞心神剧震!掠星梭?造化烘炉?它竟认得自己身上的东西!

“前辈…您是?”许飞谨慎地用神识回应。

“吾名‘镇岳’。”藤蔓的意念带着一丝自傲与落寞,“上古地仙‘后土’采九天息壤与星核碎片所铸——**镇天藤**!执掌大地脉动,定鼎乾坤!位列三古神器之一!”

三古神器!镇天藤!许飞瞳孔骤缩。

“三古神器?”皮仔也竖起了耳朵,传递出好奇的意念。

“哼,小兽倒是灵性。”镇岳的意念扫过皮仔,带着一丝惊讶,“罢了…既承汝唤醒之因缘,便告汝这破灭纪元的真相。”

意念波动变得悠远而厚重,如同开启尘封的古卷:

“鸿蒙初判,界分万域。后土主人掌社稷,采息壤、融星核,历万载铸就吾之本源,号‘镇天’,意为镇守天地八荒,梳理地脉灵机。”

“彼时,尚有‘星陨’掌星辰挪移,铸‘掠星梭’,穿梭诸界如履平地;‘造化’掌万物衍变,铸‘造化烘炉’,炼化万法,衍生寰宇。我等三者,并称**三古神器**,为诸界基石。”

“然…盛极而衰。太古终结一战,归墟初现,污秽侵蚀万界。有域外邪神号‘墟祖’者,觊觎此界本源…那一战,星辰崩塌,大地陆沉…”镇岳的意念带着刻骨的悲怆与愤怒,“星陨主人驾驭掠星梭,引星河之力撞向归墟核心,自身道消魂散,掠星梭器灵崩解,本体遁入无尽虚空不知所踪…”

“造化主人催动造化烘炉,欲炼化归墟污秽…却被太古魔神‘蚀’暗中偷袭!造化烘炉遭重创,炉灵被强行剥离封印!吾之后土主人,为护此界最后一丝地脉生机,以自身为祭,融入镇天藤,发动‘万岳归墟’,强行镇压了归墟初代裂隙…吾之本体…亦在那场自爆中…崩碎…”

意念波动渐渐虚弱,带着无尽的疲惫:

“吾之器魂侥幸依附最大的一块碎片逃脱…为躲避归墟爪牙与觊觎者的搜寻,吾自封灵性,敛去光华,寄身此残躯,伪装成一株寻常灵植‘地脉枯藤’,流落四方,汲取微末地气苟延残喘…直至…被汝寻获…更意外寻回吾失落的一小块胫骨碎片(指许飞在青石镇废墟融合的那块)…”

“地脉枯藤…”许飞恍然大悟!难怪当初在坊市废墟见到它时,隐隐感到一丝大地脉动的亲和!原来竟是上古神器残躯!他下意识地抚摸着腰间悬挂的、那枚灰扑扑不起眼的小炉子——造化烘炉!难怪总觉得这炉子虽神异,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缺了最核心的炉灵!

“前辈…那掠星梭的器灵,还有造化烘炉的炉灵…”许飞急切追问。

“掠星梭器灵…应当在太古之战中与星陨主人一同陨落了…”镇岳叹息,“至于造化炉灵…”它的意念突然变得凝重,“吾只知它被魔神‘蚀’剥离后,并未被毁灭…而是被封印于此界某处…成为‘蚀’监视此界、汲取本源的‘眼’。造化烘炉本体缺失炉灵,便如剑失其魂,徒具其形,最多发挥三成威能…小子,你带着烘炉本体行走,怕是早就被‘蚀’的爪牙盯上了!”

寒意瞬间爬上许飞脊背!他猛地想起天机阁诡异的追踪、影杀卫如跗骨之蛆的刺杀…难道…背后都有那太古魔神“蚀”的影子?!

“前辈,‘蚀’…它还在?”许飞声音干涩。

“蚀…乃归墟墟祖座下第一魔神,掌污秽与侵蚀。它虽在太古之战被重创,但绝不灭…”镇岳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忌惮,“吾沉睡之时,曾感应到它的意志如同阴冷的蛛网,渗透于此界,编织阴谋…天机阁…影杀卫…恐怕只是它的提线木偶!汝父母之事…那血魂祭…背后必有‘蚀’在推动!”

一切的迷雾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父母之死的幕后黑手、天机阁的堕落、归墟的入侵…最终竟都指向那尊蛰伏在历史阴影中的太古魔神!

“嗷…那蚀…现在在哪儿?”皮仔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感应到危险。

“不知…”镇岳的意念沉重,“它如同附骨之蛆,藏于阴影…或许在某处绝地沉睡恢复…或许…早已化作万千触须,融入此界芸芸众生之中…唯有集齐三神器本体,寻回炉灵,或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

蹬…蹬…蹬…

石阶上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老瘸子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入口阴影处。他浑浊的眼睛不再浑浊,而是锐利如鹰,目光扫过悬浮的镇天藤碎片和中央的三环阵图,最后落在许飞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镇岳前辈…终于醒了么?”

“许家第三十七代旁系执守,许归尘…参见少主。”他对着许飞,缓缓躬下了佝偻的脊背。

许归尘!叔祖!祠堂看门的老瘸子,竟是许家幸存的嫡系长辈!

“归尘叔祖!”许飞心头剧震,连忙上前搀扶。

许归尘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看着镇天藤:“少主既已唤醒镇岳前辈,又得造化烘炉认主…看来,先祖预言的‘薪火承继者’,便是你了。”他走到三环阵图边缘,枯瘦的手指蘸着自己指尖逼出的一滴精血,点在代表“大地”的黄色圆环上。

嗡!

黄色圆环骤然亮起!阵图中心,那截镇天藤碎片微微震颤,大地脉动的气息瞬间充盈石室!同时,一缕极其微弱却清晰的龙形意念从镇天藤碎片中散逸出来,亲昵地缠绕向许飞腰间的那块刻有龙痕的玉佩!

“这是…”许飞感受到玉佩的震颤。

“当年家主(许飞祖父)预感大劫将至,将许家最重要的传承与‘归墟之钥’的核心烙印,分别封存。”许归尘沉声道,“我奉命留守临渊,守护祠堂地下的‘地脉祖根’节点,等待持有‘龙骨信物’(玉佩)的许家血脉归来…同时,也守护着镇岳前辈的这块碎片。”

他指向阵图:“此阵乃先祖得自后土遗泽的‘三垣归源阵’。中央祭台,需三古神器之力方能彻底激活。激活之后…或能定位失落神器,感应炉灵踪迹,甚至…追溯那魔神‘蚀’的藏身之所!”

石室陷入短暂的寂静。镇岳的意念、许归尘的话语、皮仔紧张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许飞的目光扫过悬浮的镇天藤碎片、腰间的造化烘炉、以及那流转不息的三环阵图。三古神器已得其二!父亲、师傅、龙灵、无数先辈的牺牲…一条条线索如同命运的丝线,最终将他引到了这祠堂地下,指向了这最终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剑:“叔祖,镇岳前辈,如何激活此阵?需要我做什么?”

许归尘的目光落在许飞腰间的烘炉上,一字一顿:“造化烘炉本体,镇天藤碎片,此为二垣。尚缺一垣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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