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涅盘余烬启新途,星穹永黯壮士魂(1/2)
冰冷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药香与劫后余生的疲惫。灵池早已干涸,只留下干涸的血迹与能量灼烧的焦痕。墙壁上的符文阵列光芒黯淡,勉强维持着空间的稳固。
许飞躺在冰冷的星辰玄铁地面上,身体被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微弱星芒与药香的凝胶状物质包裹着,如同一具被封在琥珀中的古老遗骸。龟裂的元婴被强行弥合,但表面黯淡无光,星火凰纹隐没,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角落里,巨大的生生造化鼎悬浮在半空。鼎内七色药气氤氲,形成一个巨大的翠绿光茧,包裹着雷猛如同破碎玩偶般的身躯。光茧微微起伏,极其缓慢地汲取着鼎中药力,维持着那丝微弱的生机。
另一边的玉台上,皮仔和小钻山甲依旧昏迷。皮仔银色的裂痕在药液滋养下略微平复,但那些蛛网般的黑色脉络依旧触目惊心。小钻山甲腹部的伤口被翠绿药膏覆盖,气息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一丝。
灵窟中央,那尊烘炉静静悬浮。炉壁上那道狰狞的裂痕边缘,流淌着纯净的白金火焰。火焰温和却坚定地舔舐着焦黑的锯齿边缘,缓慢却清晰地弥合着裂痕。炉内,纯净的创生之焱缓缓流淌,散发出温润的生机。灵晔的意念如同沉睡的精灵,在火焰深处微弱却稳定地波动着。
“咳…咳咳…”药婆婆佝偻着身体,脸色灰败,剧烈的咳嗽让他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手中捏着半块碎裂的养魂木,上面沾染着点点暗红的血迹——那是他强行施救时遭到的反噬。他看着灵窟内一片狼藉的景象,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药力…耗尽…神魂…受损太重…只能…靠他们自己了…”他对着旁边帮忙的丹师无力地挥挥手,“守住…维持…阵法…等…天师们…回来…”
死寂!沉重的死寂笼罩着灵窟。只有药婆婆压抑的咳嗽声和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在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如同沉睡了万载。
许飞包裹在凝胶中的手指,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意识如同沉船般,缓慢地从冰冷黑暗的深海底部向上浮升。
不再是剧痛!不再是撕裂!而是一种沉重的麻木与无边无际的疲惫感。仿佛灵魂被抽干,只剩下一具空壳。他感觉自己漂浮在冰冷的虚无之中,四周是旋转的、破碎的记忆碎片:
…钻石族长刻下的密码符文…
…小钻山甲绝望的泪水…
…巨大的紫金晶爪与冰冷巨眼…
…镇岳藤影崩碎的景象…
…掠星梭撕裂空间的轨迹…
…皮仔最后发动噬界之瞳的痛苦嘶鸣…
…雷猛坠落时那解脱般的笑容…
…灵晔复苏的白金火焰…
…紫晶领主那怨毒的烙印…
无数画面交织、重叠、破碎!愤怒!悲痛!绝望!守护!责任!传承!
种种情绪如同狂暴的海啸,冲击着他刚刚复苏的、脆弱不堪的意识!
“呃…”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呻吟,从许飞喉咙里挤压出来。紧闭的眼睑剧烈地颤抖着。
混沌元婴在龟裂的丹田内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如同锈死的齿轮。眉心深处,那点黯淡的星火凰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飞…飞哥…”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遥远呼唤的灵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拂过许飞的识海。
是皮仔!
许飞猛地一震!如同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微光!他艰难地、无比缓慢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如同蒙着厚厚的毛玻璃。只能看到灵窟顶部流淌着黯淡光芒的符文阵列轮廓。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左侧玉台上,皮仔那微弱却坚韧的灵魂波动!
右侧玉台上,小钻山甲那如同磐石般顽强的求生意志!
角落造化鼎内,雷猛那被封存的、如同风中烛火的微弱生机!
中央烘炉中,灵晔那温润流淌的创生之焱!
还有…自己体内…那沉重如山的责任…与胸膛那颗依旧在微弱跳动的…混沌之心!
他尝试着移动手指。
包裹着身体的厚重凝胶如同凝固的山岩,无比沉重。他用尽全部意志,才让指尖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剧痛!如同无数钢针在骨髓中搅动!但他浑不在意。
目光艰难地转动,望向角落。
那尊烘炉依旧悬浮,白金火焰在炉壁裂痕上温柔流淌。炉内火焰深处,灵晔的气息如同婴儿的呼吸,平稳而纯净。
然而…
炉壁上那道巨大的锯齿状裂痕,虽然在白金火焰的舔舐下边缘变得平滑,裂痕也收缩窄小了许多,但那最深处的核心区域,依旧残留着一道贯穿炉壁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幽深缝隙!缝隙边缘不再是焦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空间撕裂后留下的、难以弥合的虚无质感!如同宇宙的一道伤疤!
镇岳的气息…
在那缝隙深处…依旧沉寂如万载玄冰…
感受不到丝毫的脉动…
巨大的空洞感瞬间攫住了许飞的心脏。如同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支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融入包裹着身体的冰冷凝胶之中。
希望…
绝望…
生存…
死亡…
牺牲…
守护…
责任…
种种念头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这冰冷的现实之上。
就在这时——
嗡!
怀中那枚沉寂的混沌天师符,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一张模糊却威严的混沌星火面孔(焚天)虚影悄然浮现在许飞意识深处。
疲惫、沉重、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直接响起:
“小子…醒了…”
“归墟之隙…战场…暂时平息…”
“然…紫晶之劫…远未终结…”
“玄明陨落…瀚海垂危…雷猛重伤…星槎盟…十不存一…”
“此界…元气…大伤…”
“吾等…需重整…力量…探查紫晶源头…”
“你…身负天师符…乃吾等…最后之希望…”
“尽快…恢复…找到…彻底修复造化烘炉…寻回镇岳…之法…”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沉重的嘱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许飞刚刚复苏的心头。
他躺在冰冷的玄铁地面上,包裹着厚重的凝胶,如同被封存的古老兵器。全身依旧麻木刺痛,力量微弱得如同婴孩。
烘炉在角落悬浮,裂痕狰狞。
皮仔和小家伙在玉台上沉睡。
雷猛在造化鼎中生死未卜。
而星海彼岸…紫晶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离去…
许飞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星髓灵窟的死寂比归墟的黑暗更沉重。冰冷的星辰玄铁地面散发着恒久的寒意,墙壁上流淌的符文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勉强。空气凝滞,混杂着药石残留的苦涩、血腥挥之不去的腥甜,以及劫后余生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洞。
许飞躺在厚重的愈合凝胶中,如同被封禁在琥珀里的远古战魂。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全身未愈的暗伤,带来深入骨髓的钝痛。混沌元婴龟缩在丹田深处,暗淡无光,裂痕虽被强行弥合,却脆弱得如布满冰纹的琉璃,每一次尝试运转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令人心悸的虚弱感。焚天天师最后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刻在残存的意识表层:
“重整力量…探查紫晶源头…”
“你…是最后的希望…”
“找到…修复造化烘炉…寻回镇岳…之法…”
希望?这个字眼在许飞此刻的感知里,沉重而冰冷,如同压在胸口无形的山峦。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扫过灵窟角落——
巨大的生生造化鼎悬浮着,鼎内翠绿光茧如同沉睡的虫蛹,包裹着雷猛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残躯。每一次光茧极其微弱的起伏,都像是药祖天师以造化伟力强行挽留的奇迹。
玉台上,皮仔小小的身体覆盖着银蓝色的药膏,那些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依旧狰狞,如同被黑暗侵蚀的瓷器。小钻山甲蜷缩着,腹部的伤口被翠绿膏体覆盖,呼吸微弱但平稳,灰暗的鳞片下透着一股岩石般的顽强。
最刺目的,是悬浮在灵窟中央的烘炉。
炉壁上那道贯穿性的狰狞裂痕,边缘已被纯净的白金创生之焱舔舐得平滑温润,如同熔铸的黄金。裂痕本身也缩小了许多,不再像初时那般令人绝望。炉内,灵晔的火焰如同初春的溪流,温和而稳定地流淌着,散发出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但…在那白金火焰最深处的炉壁核心区域,一道扭曲、幽深、边缘闪烁着虚无光泽的缝隙,如同宇宙无法愈合的伤疤,顽固地存在着!缝隙之内,感受不到丝毫镇岳那洪荒大地般的厚重脉动,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虚无。
“镇岳前辈…”嘶哑的声音在凝胶包裹中低微得如同蚊蚋,许飞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融入冰冷粘稠的胶体。那承载着他一路走来的支撑,为了保护他,已然消散于归墟的虚无之中。这份空洞感,比任何伤口都更痛彻心扉。
沉重的石门发出嘎吱的呻吟,药婆婆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灰败,脚步虚浮,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几枚色泽暗淡、散发着微弱生机的丹药。
“醒了?”药婆婆的声音沙哑干涩,浑浊的老眼扫过许飞,带着深深的疲惫,“能动…就试着…吞了这些‘补天断续丸’…药效霸道…忍着点…”
许飞艰难地抬起被凝胶束缚的手臂,动作迟缓如同生锈的傀儡。每移动一寸,骨骼肌肉都在呻吟。他颤抖着接过丹药,混合着凝胶的苦涩与血腥味,强行咽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