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灵藤攀架映玄圃，妙法初成跃云阶（1/2）

晨钟暮鼓，日升月落，转眼已是半月有余。

青麓修真学院的日子，在白日听经、夜间吐纳的循环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周墨先生立于讲坛之上，将浩瀚如烟的修真界常识与基础理论娓娓道来。从“气感初生，引气入体”的关窍，到“经脉如渠，灵力似水”的运行法门；从辨识天下灵材的《万草图鉴》，到粗浅的五行生克变化之理……这些知识如同甘霖，浸润着学堂内一张张渴求的面孔。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学堂内，原本浮躁的气息沉淀下来，代之以一种专注的宁静。大部分学子眉宇间已褪去凡俗的懵懂，多了一丝清灵之意——这正是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期的标志。引气台上，盘膝而坐的身影周身常萦绕着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涡流，呼吸吐纳间，与天地共鸣。

连那曾经被戏称为“金角大王”的赵大勇，也终于在某日黄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蛮牛开闸般的低吼。只见他虬结的肌肉下，数条粗壮的主经脉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微光，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汹涌的灵力洪流强行冲开！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短褂，脸上却满是狂喜。开脉成功！自此，他也能如旁人一般，引动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正式迈入炼气期的门槛。

当众人还在为引气、开脉、稳固炼气一层境界而苦苦努力时，许飞的生活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节奏。他的重心，早已悄然转移到了那方神秘莫测的法宝空间之内。

空间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唯有脚下温润的奇异“息壤”和周围五米方圆，是唯一的光明与真实。而在这片小小的光明中心，三株形态迥异的灵植，正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生长着，它们的存在，几乎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生机与变数。

第一株，源自那颗赤红如血、布满尖锐凸起的种子。它破土后并未向上疯长，反而如同某种奇异的菌类，贴着息壤表面蔓延开来。如今已长成脸盆大小，质地如同凝固的岩浆，又似厚重的红珊瑚，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晕，温度明显高于周围环境，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株，来自那颗墨绿深沉、布满螺旋纹路的种子。它笔直向上，生出的茎秆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墨绿色泽，坚硬异常。顶端分出三片狭长的叶子，叶片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轻轻触碰，竟有金铁交鸣之声。叶片中心，一个花苞状的凸起正在缓慢孕育，散发着锐利的庚金之气。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让许飞耗费心神的，无疑是第三株——那颗灰白如骨、布满诡异蜂窝状孔洞的种子所化之物。

它初时只是探出一根纤细、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嫩芽，柔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然而不过三五日光景，其生长之势便陡然爆发！灰白色的藤蔓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与贪婪的触手，疯狂地向上、向四周攀爬、延伸。藤蔓本体呈现出一种骨瓷般的质感，却又带着奇异的柔韧，而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则均匀地分布在藤蔓表面，每一个孔洞深处，都仿佛有极其微弱的、难以名状的灰色气流在缓缓旋转、吞吐。

藤蔓的生长毫无规律可言，时而如灵蛇般扭曲缠绕，时而如蛛网般肆意铺展，其尖端甚至能短暂地刺入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在汲取着未知的能量。许飞毫不怀疑，若任其发展，这片小小的光明之地很快就会被这诡异的藤蔓彻底占据。

“得给你个规矩！”许飞自语道。他心念一动，空间内散落的几块沉火石（上次搭灶台剩下的边角料）和坚韧的捆仙藤残段便飞了过来。他以意念为锤，灵力为引，笨拙却有效地将这些材料在藤蔓旁边构筑起一个简陋却足够结实的三角支架。

说来也怪，当这支架搭好，那原本狂野生长的灰白藤蔓，仿佛感知到了某种“边界”或“依靠”，竟真的放缓了无序的蔓延，开始有意识地缠绕上支架的沉火石柱。灰白色的藤蔓攀附在暗红色的石柱上，扭曲缠绕，孔洞中灰气流转，形成一种既妖异又带着某种奇特秩序感的画面。

许飞盘膝坐在藤架之下，五心朝天，运转着师傅传授的那套无名吐纳法。空间内精纯磅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涌入他的体内。丹田气海中，那颗温热的灵力种子早已不复当初的微弱，它变得凝实、浑厚，如同一个不断旋转、压缩的灵力旋涡，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强大的力量感。

“快了，就差一点！”许飞清晰地感受到，炼气二层的壁垒已薄如蝉翼，体内奔腾的灵力洪流正蓄势待发，只待一个契机便能轰然冲破。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心念微动。丹田内澎湃的灵力瞬间被调动，汇聚于指尖。不再是当初那鸽子蛋大小的光球，而是一团凝练如实质、足有成人拳头大小、内部电光缭绕、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璀璨“灵丸”！光芒将周围数米的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甚至隐隐压制了灰白藤蔓孔洞中的诡异灰光。灵丸内部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许飞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悸。

“收！”他意念一转，灵丸瞬间消散，灵力如潮水般退回丹田。这收发由心的掌控力，正是他这半月苦修的成果之一。

法宝空间，不仅是绝佳的修炼场，更是他试验灵力运用的绝妙“实验室”。无名吐纳法带来的精纯灵力与远超同阶的浑厚积累，让他拥有了“挥霍”的资本，去探索灵力运用的更多可能性。

“灵光罩”：心念微转，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淡白色光膜瞬间覆盖全身。许飞曾特意跑到学院后山的瀑布下试验，任凭激流冲击，光罩流转，滴水不沾身。潜入深潭，光罩内空气自成循环，憋气半个时辰毫无压力。某日突降暴雨，他顶着光罩施施然走回宿舍，看着周围抱头鼠窜的同窗，深藏功与名。

“水火臂”：灵力包裹前臂，形成一层凝实的灵力“手套”。炒菜的铁锅烧得通红？许飞直接上手翻炒，灵力隔绝高温，毫发无伤。陈涛不信邪，拿着点燃的柴火棍就往他胳膊上杵，结果柴火棍烧完了，许飞的袖子都没熏黑一点。李思远则严谨地记录了温度耐受上限，结论是：凡火无效，低阶灵火亦可抵挡片刻。

“云垫”：此乃高空坠落的保命神技。许飞曾“失足”从宿舍屋顶摔下（其实是故意测试），离地三尺时，心念一动，大量灵力瞬间在身下凝聚、压缩、反弹！如同摔在厚厚的棉花堆上，落地时只觉微微一震，毫发无损。当然，这招的难点在于时机的精准把握，早了浪费灵力，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蛙跳术”：这是“云垫”的进阶版，也是目前许飞玩得最嗨但也最狼狈的技法。将大量灵力瞬间压缩于脚底，然后猛烈爆发释放！效果堪称人形炮弹出膛。

“轰！”

一声闷响，许飞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瞬间划过几十米的距离，高高越过宿舍区的屋顶，朝着学院后山的方向飞去。

“我靠！老许又上天了！”正在宿舍门口研究新符箓的陈涛抬头望天，发出一声见怪不怪的惊呼。

“方向偏离预定落点约十五度，初速度估算……”李思远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数据。

半空中的许飞手舞足蹈，努力调整姿态。“云垫”在身下若隐若现。然而，“蛙跳术”的落点控制实在是个技术活。

“噗通！”

水花四溅。

许飞精准地掉进了后山用来灌溉灵田的蓄水池里。好在“灵光罩”瞬间开启，将他和水完美隔绝。他从浑浊的水里冒出头，顶着一头水草，抹了把脸，对着闻声赶来的陈涛和李思远尴尬一笑：“咳咳…这次落点有点偏，下次争取跳到食堂门口。”

“……”陈涛和李思远看着成了落汤鸡（外表）却神清气爽的许飞，无言以对。

许飞并非敝帚自珍之人。看着两位室友在引气入体后，对灵力的运用还停留在最粗浅的“感觉力气大了点”、“精神好了点”的阶段，他决定拉兄弟一把。当然，考虑到惊世骇俗的程度，他对自己掌握的法门做了“无害化”处理。

宿舍内，三人围坐。

“听着啊，”许飞清了清嗓子，摆出高人架势，“引气入体只是开始，灵力这玩意儿，得会用！我琢磨出几个小技巧，教给你们防身…呃，主要是方便生活。”

“灵光罩”：许飞演示只需少量灵力维持体表一层极薄气膜，能挡点小雨灰尘，保持衣物洁净。“喏，就这样，”许飞演示，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闪过，“出门不怕脏，下雨不用慌，实乃居家旅行必备。如果将灵力加强，可做金钟罩、铁布衫，还可下水呼吸……”

陈涛眼睛放光：“这个好！以后去后山采药不怕弄脏新袍子了！”他立刻尝试，灵力运转，体表顿时腾起一阵…灰蒙蒙的雾气，夹杂着汗味。“呃…好像不太对？”

李思远则若有所思：“本质是灵力外放形成稳定场域，关键在于灵力输出的均匀与持续性…”他指尖微动，一层薄而均匀的淡蓝光晕瞬间覆盖手掌，一滴水珠落下，在光晕上滚动滑落，滴水不沾。“妙！此术对灵力微操要求极高，大有裨益！”

“水火臂”：许飞传授了如何将灵力覆盖手掌皮肤，隔绝高温或低温。“端个热汤锅，拿个冻梨，小意思。”他拿起陈涛刚画废的一张、还冒着青烟和焦糊味的符纸，手掌覆盖淡淡白光，安然无恙。

陈涛大喜：“哈哈！以后画符炸了也不怕烫手了！”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还红热的木炭…“嗷！”一声惨叫，木炭脱手。“老许！你这法子不灵啊！”

许飞扶额：“…大哥，灵力覆盖要快！要均匀！你那点灵力全堆在掌心一点，其他地方是肉做的！”

李思远默默拿起那块木炭，手掌覆盖一层均匀稳定的白光，稳稳握住数息，放下，掌心微红但无大碍。“灵力流转需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覆盖瞬间完成，且需持续输出抵消热传导。陈兄，你灵力爆发有余，绵长不足，控制更是…有待加强。”

“灵丸”魔改版—— “灵剑指”：这是许飞改动最大的。他将威力恐怖的灵丸，硬生生压制、塑形，变成一种离体最多半米便消散的、凝练如短匕的白色气刃。

“看好了！”许飞并指如剑，灵力催吐！嗤！一道长约半尺、凝练如白玉、边缘微微扭曲空气的白色气刃，自他指尖骤然延伸而出！气刃散发着锐利的气息，虽无实体，却给人一种能洞穿木石的锋锐感。他随手一挥，气刃划过灶台旁一根手臂粗的柴火。

“嚓！”

一声轻响，柴火应声断为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哇靠！”陈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剑气？！老许你连这都会了？”

李思远更是震惊，他凑近断口仔细观察，又看向许飞指尖那缓缓消散的气刃，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灵力离体成形！凝而不散！锋锐如斯！这…这绝非引气期能轻易做到！许兄，你对灵力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许飞散去气刃，故作高深地摆摆手：“雕虫小技，雕虫小技。重点在于压缩和塑形，灵力要像揉面团一样听话，让它扁就扁，让它长就长。离体半米是极限了，再远就散架。你们多练练，切个菜、削个水果什么的，方便。”

陈涛和李思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火热。这哪里是“方便”？这分明是攻伐护身的绝佳手段雏形！两人立刻投入了疯狂的练习中。

至于“云垫”和“蛙跳术”本就不难，关键还是力道和生成的时机，这个需要长时间的练习，两人也都心领神会。宿舍里，“嗤嗤”的破空声和灵力紊乱的波动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陈涛的怪叫（灵力失控反噬手指）和李思远紧锁眉头的低语（计算灵力输出公式）。

许飞看着他们专注的样子，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枕边的老旧诺基亚。法宝空间内，那攀附在藤架上的灰白藤蔓，孔洞中的灰色气流似乎旋转得更快了些，而墨绿植株顶端的花苞，也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隐隐有锐金之光透出…平静的日子下，异变正在悄然孕育。

“嗤——噗！”

陈涛指尖的白芒刚窜出寸许，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炸开，细碎的气流反卷，疼得他龇牙咧嘴地甩着手：“嘶…这玩意儿比画符还难控制！”

李思远则眉头紧锁，指尖一缕凝练的白色气刃吞吐不定，口中念念有词：“灵力输出频率需与经脉共振频率匹配，压缩比设定在3.7：1时稳定性最佳…但能量逸散率仍高达…”

宿舍里灵力乱流激荡，空气都显得有些粘稠。

“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如同擂鼓般砸破了这方寸之地的喧嚣。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谁啊？拆门呐？”陈涛没好气地嚷道，揉着发麻的手指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山风般的粗犷气息。正是“金角大王”赵大勇！他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额角还挂着汗珠，粗布短褂下虬结的肌肉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那双牛眼瞪得溜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许飞！许飞兄弟！”赵大勇一眼就锁定了目标，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许飞的胳膊，那力道让炼气一层的许飞都感觉骨头一紧，“快！快跟我走！三角地！出大事了！”

“赵师兄？何事如此匆忙？”许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

“灵兽！野生的灵兽！”赵大勇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告示！有人贴告示了！就在学院旁边那个野狼谷里，发现了灵兽活动的踪迹！有人要组队去抓！抓来当灵宠啊！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灵宠？！”陈涛的眼睛瞬间比赵大勇瞪得还大，刚才练习失败的懊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和冒险之魂，“真的假的？什么灵兽？厉害不厉害？组队？算我一个！”他连珠炮似的发问，人已经窜到了门口。

李思远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野狼谷？距离学院不足二十里，地形复杂，多灌木深涧…确有小型灵兽栖息的可能。组队探索，风险与机遇并存。”他迅速收起记录灵剑指数据的玉简，显然也动了心思。

“走走走！还等什么！”赵大勇急不可耐，拉着许飞就往外冲。陈涛和李思远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