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星遥入宿携谜至,三阵破锋锐初芒(1/2)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宿舍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许飞刚运转完一个周天的无名吐纳法,只觉神清气爽,炼气三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比昨日更加圆融凝练。陈涛正对着铜镜龇牙咧嘴地往屁股上抹药膏(昨日练习“蛙跳术”失败的新伤),嘴里骂骂咧咧。李思远则伏在案前,对着几张新绘制的符箓草稿凝眉苦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着符文轨迹。

“咚咚咚!”

一阵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意味的敲门声响起。

三人动作一顿,互相看了一眼。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敲门?赵大勇那莽夫向来是直接踹门的。

许飞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熟人,而是执事堂那位以铁面着称的林执事。他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身形颀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学院初级弟子服,浆洗得十分干净,却掩不住边角的磨损。他背着一个半旧的灰布包裹,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藤条箱子。面容清俊,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略显苍白的颜色,鼻梁高挺,嘴唇微抿,透着一股子沉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略深,近乎墨黑,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安静地站在林执事身后,像一株生长在幽谷的翠竹,不卑不亢。

“许飞,”林执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这位是星遥,新入学的弟子。因丙字区七号院突发地脉灵气紊乱,暂时无法居住,经执事堂决议,安排他暂住你们宿舍,补齐空位。相关手续已办妥,这是他的身份玉牌和入住文书。”说着,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和一张盖着执事堂朱红大印的纸笺递给许飞。

“啊?住我们这儿?”陈涛提着裤子凑过来,一脸惊讶地打量着星遥,“丙字区七号院?那不是挨着后山灵植园吗?灵气紊乱?这么倒霉?”

星遥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他的视线在许飞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墨黑的眸子仿佛能穿透表象,带着一丝探究,随即又恢复了沉静。

“林执事,这…”许飞接过玉牌和文书,有些迟疑。宿舍突然塞进一个陌生人,总归有些不自在。而且,这人…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法宝空间内,那株灰白色的藤蔓似乎毫无反应,但许飞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凝滞感,仿佛星遥周围的空气都沉静了几分。

“这是执事堂的决定。”林执事语气不容置疑,“星遥初来乍到,你们作为师兄,多照应。宿舍空位闲置也是浪费。”他顿了顿,补充道,“星遥在阵法一道颇有天赋,已通过符箓系的初考,直接进入符箓系专业班学习。好了,人已带到,你们自行安置。”说完,也不等许飞再说什么,转身便走,留下星遥一人站在门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呃…那个…星遥师弟是吧?”许飞打破沉默,侧身让开,“快请进吧,以后就是室友了。我叫许飞,这是陈涛,那是李思远。”他指了指里面。

“许师兄,陈师兄,李师兄。”星遥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却又异常平稳,没有丝毫初来乍到的局促。他提着箱子走进宿舍,目光快速而细致地扫过宿舍的每一个角落——靠窗许飞整洁的床铺、陈涛堆满符纸杂物的桌子、李思远书架上整齐的典籍、墙角那个由沉火石和控火阵搭建的简易灶台…他的目光在灶台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靠门那个空床是你的。”陈涛大大咧咧地指了指,“自己收拾吧,东西不多,挺好。”

“多谢陈师兄。”星遥点点头,走到空床前,放下包裹和箱子。他没有立刻动手整理,而是先仔细地用手拂去床板上的浮尘,动作轻柔而专注。

“星遥师弟是吧?名字挺特别啊!”赵大勇的大嗓门突然在门口炸响,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哟!来新人了?正好!尝尝俺老赵刚买的‘金刚酥’,炼体专用,嘎嘣脆!”他不由分说地把油纸包塞到星遥手里,蒲扇般的大手顺势就要拍星遥的肩膀。

星遥身体极其自然地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赵大勇的“熊掌”,同时稳稳地接住了油纸包,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腼腆的微笑:“多谢赵师兄。金刚酥…是锻骨草和铁骨粉为主料吧?火候稍过,酥脆有余,但药力流失了三成。”

“啊?”赵大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另一块金刚酥,又看看星遥,牛眼瞪得溜圆,“你…你咋知道?还知道火候过了?”

星遥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打开油纸包,取出一块色泽金黄的酥饼,小口咬了一下,细细咀嚼品味,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入口酥脆,焦香浓郁,锻骨草特有的辛辣被高温激发,掩盖了铁骨粉的微腥,口感上佳。只是…若能在最后收火时,以‘柔火诀’温养半刻,锁住药力,效果更佳。”他语气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没有丝毫卖弄的意思。

赵大勇张着嘴,半天没合拢,看星遥的眼神像看怪物:“行…行家啊!兄弟!以后买丹药灵食,得找你掌眼了!”

一旁的许飞和李思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仅凭一口,就能精准判断出灵食的原料、火候甚至改进方法?这份眼力和见识,绝非普通新生能有。

“星遥师弟对药理也有研究?”李思远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问。

“略知皮毛。”星遥谦虚地笑了笑,放下酥饼,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行李。他的动作不快,却异常高效。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几本封面古朴、书名晦涩的典籍(《星衍阵图初解》、《地脉灵纹考》),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表面刻着模糊星辰纹路的黄铜罗盘,还有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青玉药匣。他将罗盘和药匣小心地放在枕边,书籍整齐地码放在床头小几上。

“咦?这罗盘…”李思远的目光立刻被那个黄铜罗盘吸引,凑近了几步,“这纹路…似乎比我的定星盘更古老…”

“家传旧物,不值一提。”星遥淡淡回应,不动声色地将罗盘往枕下推了推。

“星遥师弟,你直接进了符箓系专业班?”许飞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审视。能跳过基础班直接进入专业班,这可不是普通天赋能做到的。

“是。”星遥点头,语气依旧平静,“符箓系的课业安排与基础班不同,今日辰时便有‘基础阵纹解析’课。”

“那正好,我们也该去上基础课了。”陈涛热情地招呼,“一起出门吧!”

一行人走出宿舍,融入前往不同讲经堂的人流。许飞三人走向基础班所在的“明理堂”,而星遥则独自走向位于学院东侧、专门为各系专业班设立的“百艺苑”。

明理堂内,周墨今日讲授《基础符箓的灵力节点构架与稳定性》。他指尖灵光流转,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繁复的符文模型,剖析着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此处‘离火位’节点,灵力注入需缓而匀,过急则符纸易焚,过缓则灵纹难聚……”周墨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

许飞凝神静听,结合自身绘制“灵丸”压缩符文的经验,深有体会。他下意识地想到星遥,那个直接进入符箓系专业班的新室友,此刻应该正在学习更精深的内容吧?

课间休息,赵大勇、苏晓、王睿等人也凑了过来。赵大勇依旧对星遥的“品鉴”能力念念不忘,苏晓则好奇地询问许飞关于新室友的情况。

“直接进符箓系专业班?厉害啊!”苏晓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符箓系考核出了名的严格,看来星遥师弟在阵法一道天赋极高。”

“是啊,而且他那眼力…”赵大勇啧啧称奇,“一口就吃出俺金刚酥的毛病,比伙房大师傅还厉害!”

“他好像对药理也很了解?”苏晓想起什么,从腰间药囊里取出一株叶片边缘有些焦枯的“凝露草”,“许师兄,你看这株草,我总觉得采摘时伤了根,药力好像不太对。”

许飞接过来看了看,叶片确实有些蔫,边缘焦枯,但具体问题他也说不上来。

“苏师姐这株凝露草,”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众人回头,只见星遥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他应该是刚下课路过。“根须在采摘时被利器划断了一小截主根,导致水行灵气流失过快,叶片边缘被自身残余火气灼伤。药力流失约两成,若用于炼制‘清心散’,需多加半钱‘寒烟草’中和。”

苏晓仔细看了看草根,果然发现一处细微的断口,她惊讶地看着星遥:“星遥师弟,你…你怎么看出来的?”这观察力也太恐怖了!

“根须断口处有细微的灵力逸散痕迹,叶片焦枯的纹路走向也符合水行失衡后的火气反噬特征。”星遥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苏师姐下次采摘,可用‘缠丝劲’包裹根须,避免直接损伤。”

“多谢星遥师弟指点!”苏晓由衷感谢,看向星遥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小事。”星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我先回宿舍了。”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沉静。

“热心肠是热心肠…”陈涛看着星遥的背影,小声嘀咕,“就是…感觉有点深不可测啊。”

下午,引气台。

人声鼎沸,灵气氤氲。许飞小队和赵大勇等人占据了老位置。星遥也跟了过来,选了个离许飞不远不近的角落盘膝坐下。

陈涛依旧在跟乱窜的灵气较劲,脸憋得通红。李思远借助定星盘,引导灵气缓慢而稳定地汇入丹田。赵大勇则尝试着将土行灵力灌注双臂,皮肤隐隐泛起岩石般的色泽,进行着最基础的炼体。

许飞沉入法宝空间,巩固炼气三层的境界,尝试压缩更大威力的“灵丸”。

星遥的修炼方式很奇特。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全力吸收灵气,而是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置于膝上。那枚黄铜罗盘被他平放在身前,罗盘上的星辰纹路在引气台浓郁的灵气环境下,似乎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毫光。他呼吸绵长,每一次吸气,周围的灵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过,变得更加温顺有序,缓缓地、均匀地汇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平稳得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但许飞敏锐地察觉到,星遥身周的灵气浓度,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略高一丝,而且流转得异常和谐。

更让许飞暗自心惊的是,当星遥修炼时,法宝空间内那株一直安静的灰白色藤蔓,孔洞中的灰色气流旋转速度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加快了一丝?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韵律所吸引。而当他结束修炼,藤蔓又恢复了常态。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许飞与法宝空间心神相连,几乎无法察觉。

“这家伙…果然有秘密。”许飞心中暗道。星遥的观察力、对灵食药理的精准判断、奇特的修炼方式、还有那枚古旧的星辰罗盘…都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他像一团迷雾,看似清澈,却难以看透。他的热心肠(帮苏晓指出药草问题,帮赵大勇分析灵食)是真实的,他的沉默和观察力也是真实的,而隐藏在这之下的秘密,又是什么呢?法宝空间对星遥那微弱的异常反应,又预示着什么?

傍晚,宿舍里飘起了熟悉的饭菜香气。许飞再次祭出那个被藤蔓“盘”过的青铜炉子,架在灶台上。炉壁内那些被擦亮的部分,符文在火焰的映照下,隐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开饭了!”许飞招呼一声。

众人围坐过来。星遥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眼中闪过一丝真诚的赞叹:“许师兄好手艺。”

“哈哈,那是!老许可是我们宿舍的镇宅之宝!”陈涛得意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

星遥吃饭的动作很斯文,细嚼慢咽。他尝了一口清炒灵蔬,微微点头:“火候恰到好处,灵力流失极少。这炉子…”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炉壁上,“似乎对火力的控制有加成?尤其是这处‘聚火纹’的勾连,很精妙,能有效约束火力外散,减少浪费。”他看似随意地点评,却再次点出了炉子的不凡。

许飞心中微动,看来星遥在符箓系的专业学习,让他对器物上的符文更加敏感了。“星遥师弟好眼力,这炉子确实有点门道。”

星遥笑了笑,没有追问,继续安静地吃饭。

夜色渐深。

宿舍里,陈涛的鼾声已经响起。李思远还在灯下研究着阵法图谱。许飞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法宝空间,研究着那个毫无动静的巨蛋巢穴。

星遥则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背对着众人,就着窗棂透进的月光,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柔软的鹿皮,擦拭着那枚黄铜罗盘。月光下,罗盘上模糊的星辰纹路似乎活了过来,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星辉。他擦拭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深邃,仿佛透过罗盘,看到了遥远的星空。

许飞收回意识,目光落在星遥的背影上。这个新来的室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安静,却已悄然荡开了涟漪。他的专业背景、他的热心、他的沉默和观察力,以及那深藏的秘密,都让这个四人宿舍的未来,充满了未知的可能。夜风吹动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故事。

三角地,学院最喧嚣的所在。三面巨大的玉璧贴满了流光溢彩的符箓告示,求购、出售、组队、悬赏……各种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动。人流穿梭不息,讨价还价声、争执声、呼朋引伴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许飞小队和赵大勇等人正兴致勃勃地挤在人群中,准备去“万宝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器或材料。陈涛摩拳擦掌,盘算着买哪种符纸性价比最高;赵大勇则盯着告示栏上“玄铁重甲”的图片流口水;苏晓则被旁边一个售卖稀有灵草种子的摊位吸引。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寒流,瞬间席卷了这片区域。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只见冷锋带着他的几名核心队员——柳如烟和另外两个气息凌厉的剑修弟子,正从人群分开的通道中走来。

冷锋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丝不健康的青灰。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更加凌厉、更加阴鸷,如同出鞘的寒冰利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之气。他刚从戒律堂的“静心室”(俗称小黑屋)出来,面壁思过并未磨平他的棱角,反而像在压抑的火山口又添了一把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隐隐有暗金色的诡异纹路一闪而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感。他腰间那柄古朴长剑微微嗡鸣,仿佛感应着主人的怒火。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许飞小队。

“呵,我当是谁。”冷锋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原来是靠着钻地洞、耍滑头才捡回几条命的‘英雄’们啊?怎么,玄音洞府里捡的破烂,换了不少贡献点吧?够买几口棺材预备着?”

刻薄恶毒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冷锋!你他妈放什么屁!”赵大勇第一个炸了,他猛地转身,铜铃般的牛眼怒视冷锋,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土黄色的灵力光芒透体而出,如同被激怒的蛮牛,“有种再说一遍!老子撕了你的嘴!”

陈涛也气得脸色通红,指着冷锋骂道:“姓冷的!自己没本事抢不到东西,被关小黑屋关疯了吧?跑这儿来乱吠!”

柳如烟俏脸含霜,上前一步,尖声道:“赵大勇!陈涛!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冷师兄无礼?若非你们临阵脱逃,害得我们…”

“够了!”许飞沉声打断,他上前一步,将暴怒的赵大勇和陈涛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迎上冷锋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冷师兄,玄音洞府之事,执事堂和戒律堂已有公断。同门一场,何必恶语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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