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绝渊险渡收奇矿,幽径逢生聚同门(2/2)

许飞收起灵草,目光投向通道深处:“这里只有一条路,先走出去再说。大家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处理伤口,矿也挖得差不多了吧?”

“好了好了!”赵大勇和陈涛应了一声,将最后几块品相完好的赤炎流火矿和寒髓凝霜晶塞进储物袋,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众人稍作休整,处理了身上的擦伤和淤青,给昏迷的王小明又喂了一次丹药。许飞运转无名吐纳法,灵力流转间,之前硬抗声波和维持蛛网消耗的灵力迅速恢复,连带着身上一些细微的震伤也快速愈合,看得众人暗暗咋舌。

再次启程。通道蜿蜒向上,坡度渐陡。四周的岩壁依旧以暗红色的赤炎流火矿为主,点缀着幽蓝的寒髓凝霜晶,光线恒定。空气不再灼热,反而带上了一丝地底特有的阴凉潮湿。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通道内一片死寂,只有寻宝貂在苏晓怀里偶尔发出几声不安的轻哼。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通道七拐八绕,仿佛没有尽头。长时间的紧张跋涉和单调的环境让众人精神都有些疲惫和恍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前行的许飞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眉头渐渐锁紧。

“怎么了,许哥?”陈涛压低声音问。

“前面…有动静。”许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小心点,准备出去。”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打起精神,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符箓,灵力暗自提聚。赵大勇和陈涛更是默契地一左一右护在了队伍前方。

又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百十步,前方果然隐隐透出光亮,并非矿石的微光,而是自然的天光!同时,隐约的人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也传了过来。

许飞做了个手势,众人放轻脚步,屏息凝神,缓缓靠近洞口。

洞口被几块巨大的、坍塌下来的岩石半掩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和观察口。许飞透过岩石缝隙向外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水潭空间更为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高耸,有数道天光从顶部的裂缝中投射下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洞内大部分区域。洞内怪石嶙峋,中央位置,几堆篝火正在燃烧,驱散着地底的阴寒。

篝火旁,或坐或卧,聚集着十几个人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青云学院初级弟子服饰,但个个衣衫破损,沾满泥污和血迹,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包扎痕迹,神情疲惫中带着警惕。

许飞的目光快速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左边一堆篝火旁,围着五个身影。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少年,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上隐隐有符文流转。他正闭目打坐,气息沉稳,赫然已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他身旁坐着一个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的少女,正拿着一块丝帕小心擦拭着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另外三人则显得普通些,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警惕地扫向洞口方向。许飞认出,那冷峻少年名叫冷锋,是乙班有名的剑修苗子,据说出身某个修真小家族,那少女叫柳如烟,似乎与他关系匪浅。

右边稍远些的另一堆篝火旁,人数更多,有七八个。气氛显得更紧张些。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他身边围着几个同样体格健壮的少年,脸上带着愤懑和不甘。在他们对面,一个书生打扮、脸色苍白的青年靠坐在石壁上,一条手臂用树枝和布条固定着,显然受了伤,他身边只跟着两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少年。那魁梧大汉许飞也认识,名叫雷豹,丙班有名的刺头,脾气火爆,力大无穷。那受伤的书生则是丁班的楚云,据说阵法天赋不错。

这两拨人显然并非一路,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气氛微妙,隐隐有对峙之感。整个溶洞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暗流涌动的压抑。

“是学院的人!”赵大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呼道,“冷锋那小子,还有雷豹那莽夫!他们怎么也掉这鬼地方来了?看样子也够呛啊!”

就在这时,溶洞中央,靠近许飞他们洞口方向的一块岩石后面,一个负责警戒的弟子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朝着半掩的洞口望来,厉声喝道:“谁?!谁在那里?出来!”

溶洞内骤然死寂。冷锋小队那名警戒弟子的厉喝如同冰锥刺破空气,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许飞等人藏身的洞口。碎石簌簌滚落,八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缓缓走出,人人带伤,衣衫褴褛,王小明更是被赵大勇和孙浩架着,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是我们,天枢峰新生,许飞。”许飞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目光扫过洞内另外两队人马。冷锋小队约莫七八人,大多带伤,或坐或卧,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雷豹那边人数稍多,十来个,但状态更差,不少人身上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苦涩气味。两支队伍占据着溶洞两侧相对干燥的高地,中间隔着一片嶙峋的怪石和滴水的钟乳。

看清是许飞等人,洞内紧绷的气氛稍缓,但警惕犹存。冷锋从一块岩石后站起身,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斑斑,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沉稳如渊。雷豹则靠在一块巨石上,胸膛剧烈起伏,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许飞一行人,尤其在昏迷的王小明身上停留片刻,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许飞?”冷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也遇上了那东西?”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

许飞苦笑点头,指了指身后幽深的来路:“何止遇上,差点就交代在它手里了。那畜生…疯了。”他刻意隐去了巨蛋之事,只含糊道,“不知为何,狂暴异常,一路追杀,我们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

雷豹挣扎着站直,声音嘶哑如破锣:“妈的!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吼一声山崩地裂,爪子比飞剑还利!老子差点被它开膛破肚!”他眼中犹有余悸,更多的是被重创后的暴怒。

冷锋走到许飞近前,雷豹也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三人聚在一处低矮的石笋旁,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冷锋言简意赅:“我们两队也是被它驱赶至此。它似乎…在疯狂地搜寻什么,所过之处,山崩地裂,寻常灵兽望风而逃。”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许飞,“你们最后遭遇它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或者…它为何紧追你们不放?”

许飞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摇头道:“我们只顾逃命,哪敢细看?只觉它气息狂暴混乱,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他巧妙地转移话题,“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这溶洞并非久留之地,那东西随时可能循迹追来。而且…”他指了指昏迷的王小明,“我们有人伤势很重,急需安稳环境救治。”

冷锋深深看了许飞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但最终只是缓缓点头:“不错。合则两利,分则俱危。这溶洞四通八达,我们两队已初步探查过几条岔路,皆是死路或通向更危险的区域。唯有一条…”他指向溶洞深处一个被巨大石笋半掩、幽暗深邃的洞口,“寒气极重,深不见底,尚未探明。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雷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道:“管它龙潭虎穴,总比留在这里等那疯兽来啃强!老子同意联手!但丑话说前头,找到路,各凭本事!”

三方达成脆弱的同盟。许飞小队寻了块靠近冷锋队伍的干燥角落安置下来。李思远立刻着手检查王小明的伤势,眉头紧锁:“脏腑受震,灵力紊乱,经脉有轻微撕裂…是那巨兽的声波冲击所致。幸好许飞之前给的‘凝露草’稳住了心脉,但需静养,不能再受颠簸刺激。”他取出几株在巨蛋旁采到的、形如露珠凝聚的淡蓝色灵草,小心挤出汁液滴入王小明口中。

苏晓也拿出水囊和干粮分给众人。她背包里的小寻宝貂似乎终于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陌生的环境和人群。确认没有危险后,它胆子大了起来,轻盈地跳出背包,在苏晓脚边蹭了蹭,发出细弱的“吱吱”声讨食。苏晓掰了小块肉干喂它,小家伙立刻抱着啃起来,发出满足的哼哼。

吃饱喝足,寻宝貂的“职业病”立刻发作。它人立而起,小巧的鼻子在空中使劲嗅了嗅,乌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突然一个纵跃,竟直接跳到了旁边正龇牙咧嘴处理腿上擦伤的陈涛头上!

“哎哟我去!”陈涛猝不及防,差点跳起来,“小东西你干嘛?拿我脑袋当山头了?”

寻宝貂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两只小爪子牢牢抓住陈涛乱糟糟的头发,像个小了望塔般稳稳立在他头顶,小脑袋左转右转,鼻子翕动得飞快。片刻后,它猛地定住,小爪子激动地指向溶洞深处那个寒气森森的洞口方向,“吱吱吱!”地急促叫唤起来,小尾巴兴奋地摇成了风车。

“它…它又发现了?”苏晓惊喜道。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幽暗的洞口。这小家伙的寻宝天赋,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溶洞内因疲惫和警惕而维持的脆弱平衡。原本或坐或卧、抓紧时间恢复的几十名弟子,目光“唰”地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聚焦在那小小的白色身影上。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灼热,那是贪婪、渴望、嫉妒混合成的复杂气息。

“寻宝貂?!”一个冷锋队伍里的瘦高弟子失声叫道,眼睛死死黏在苏晓怀中,“真是这东西?你们…你们这次试炼收服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酸涩。

“我的天,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雷豹队伍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捶了下地面,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老子在万兽谷外围转悠了半个月,连根貂毛都没见着!你们居然…居然就捡到了?”

“何止是捡到!”另一个弟子接口,语气满是羡慕嫉妒恨,“看它这模样,明显是认主了!苏师妹,你这机缘…啧啧啧…”

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得苏晓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小貂抱得更紧,纤细的手指安抚地梳理着它颈后柔软的绒毛,身体微微侧转,将寻宝貂大半藏在自己臂弯里,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过那些眼神不善的弟子。怀中的小东西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恶意,不安地“吱”了一声,小脑袋往苏晓怀里更深地钻去。

许飞立刻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有意无意地挡在苏晓侧前方,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洪亮地盖过那些窃窃私语:“哈哈,各位师兄师姐见笑了!纯属意外,纯属运气!这小家伙当时被兽潮吓懵了,慌不择路一头撞进苏师妹怀里,大概是觉得跟着我们能活命吧?就跟刚才一样,帮我们找到点矿石灵草,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一边说,一边摊手耸肩,表情真挚得无懈可击。

旁边的赵大勇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声。好家伙,许飞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那巨蛋和灵草哪样不是险死还生才弄到的?还“瞎猫碰上死耗子”?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

陈涛反应也快,立刻帮腔,嗓门比许飞还大:“是啊是啊!这小祖宗可金贵着呢!我们这点微末道行,能伺候好它就不错了!这次它又指了方向,肯定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我们很识相”的表情,“我们队任务物品都齐活了,人困马乏的,实在没力气也没本事再去掺和了。这宝贝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冷师兄、雷师兄,你们两队实力强横,正好去探探!我们就在这儿给各位摇旗呐喊,精神支持!”

这话一出,冷锋和雷豹两队人马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还只是对寻宝貂的羡慕嫉妒,此刻却变成了对彼此深深的警惕和审视。无形的火花在冷锋与雷豹之间噼啪炸响。

冷锋面无表情,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剑柄上,他身后的几名核心队员默契地调整站位,隐隐结成一个小型剑阵,气机相连,锋芒暗藏。

雷豹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带着野兽般的侵略性。他身后几个擅长符箓的弟子,手指间已有微弱的灵光开始闪烁,几张绘制着繁复纹路的符纸被悄然夹在指缝。

“哼,陈师弟倒是会说话。”冷锋声音冰冷,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雷豹,“就怕有些人,胃口太大,撑死了自己!”

“撑不撑得死,试试才知道!”雷豹毫不示弱,周身肌肉贲张,隐隐有低沉的雷鸣声在筋骨间滚动,“总比某些人,连试都不敢试,只会在背后放冷箭强!”

两股无形的气势在溶洞中央激烈碰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其他弟子也纷纷站起,各自向本队的核心靠拢,紧张地握紧了武器,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