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玉簪蚀光显藤傀,星髓埋甲溯尘踪(2/2)

“噗!”许飞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冰凉的髓质壁障上,喉头一甜,喷出带着冰碴的黑血。剧痛席卷全身,但预想中被光束湮灭的结局并未降临!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爆炸中心,一片狼藉。血色光流与灰白怨气仍在纠缠、湮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而混乱的能量风暴暂时阻隔了星轨守卫的围攻。

机会!

他强忍剧痛,扑到玉池边。皮仔依旧浸在温润的乳白能量中,玉色骨甲贪婪地吸收着生机,气息平稳,似乎并未受到爆炸波及。只是玉池边缘那道被撕裂的爪痕在能量风暴冲击下又扩大了几分,流失的乳白能量更多了。

必须离开!晶碑显然在重新调集力量!

就在他准备抱起皮仔逃离这片混乱区域时,目光猛地定格在爆炸中心那片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中——

血色光束炸开后消散的能量核心处,一点刺目的猩红并未消失!

那并非纯粹的能量光点,而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形态扭曲、如同某种植物根系或者虫类胚胎的暗红色结晶!结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灰白色脉络,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散发出与苏晓藤种同源、却更加冰冷、怨毒、如同被强行扭曲污染后的诡异气息!

结晶内部,隐约可见一丝极其微弱、却熟悉到令许飞灵魂颤抖的——属于母亲林婉清本命藤种的纯净生机烙印!但这烙印已被无尽的怨念和某种冰冷的计算意志彻底包裹、侵蚀!

藤种核心!被污染、被抽离、被炼制成枢阁武器能源的…母亲遗骸?!

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悲怆瞬间冲垮了许飞所有的理智!

“娘——!!!”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额心烙印的焦痕瞬间变得滚烫欲燃!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还未彻底平息的能量乱流核心,染血的手掌狠狠抓向那枚搏动的暗红结晶!

嗡——!

就在他指尖触及结晶表面的刹那!结晶内部被包裹的那丝微弱纯净烙印骤然亮起!一股源自血脉的呼唤与无尽的哀伤瞬间涌入许飞识海!同时,结晶表层的灰白怨毒脉络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疯狂缠绕上他的手臂!

刺骨的怨毒侵蚀之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冰冷的计算意志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入他的神魂!

“呃啊!”许飞闷哼一声,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灰败的藤蔓状纹路,疯狂蔓延!他感觉自己的血肉生机正被那结晶强行抽取、污染!

“嘀嘀嘀——警告!目标接触‘蚀星藤傀’核心…污染扩散…威胁等级:毁灭…调用最高算力…终极净除启动…”

中央晶碑的警报声凄厉无比!碑体裂痕深处,刺目的金光开始凝聚!一股比之前血色光束更加恐怖、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毁灭气息正在酝酿!

“叽——!!!”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玉池中浸泡的皮仔,仿佛感应到了许飞的危险与那枚暗红结晶内部那丝纯净烙印的哀鸣,猛地睁开了金瞳!眼中不再是懵懂,而是燃烧着洪荒血脉的暴怒!

它小小的身体从玉池中电射而出!布满裂痕的玉色骨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如同真正燃烧起来的玉髓之火!

皮仔化作一道玉色流星,狠狠撞向许飞指尖那枚搏动的暗红结晶!

噗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凝固的油脂!玉色骨甲与暗红结晶悍然接触!结晶表层缠绕的灰白怨毒脉络发出痛苦的嘶鸣,瞬间被玉焰灼烧、碳化!皮仔张开小嘴,一口狠狠咬在结晶核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结晶表面崩开一道裂痕!内部那丝纯净的藤种烙印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皮仔!

“吼——!!!”皮仔发出痛苦的咆哮!涌入的纯净生机烙印与它体内的洪荒血脉激烈冲突,如同冰火相煎!它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玉色骨甲表面裂痕瞬间扩大,光芒明灭不定!

但同时,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融合了守护意志与藤种生机的力量,在它体内疯狂酝酿、爆发!

嗡——!

皮仔体表的玉色骨甲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光芒中,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道纹在骨甲表面飞速衍生、重组!原本只是覆盖表层的骨甲,竟如同活物般向内增殖、包裹!皮仔焦黑蜷缩的身体被这新生的玉甲彻底覆盖!

光芒散去。

一只全新的皮仔悬浮半空!

体型并未变大,但覆盖全身的已不再是骨甲,而是仿佛由最纯净的星髓玉熔铸而成的液态玉甲!甲胄线条流畅完美,如同神只造物,表面流淌着温润的玉色光晕与淡蓝色的微弱星辉。玉甲覆盖全身,连头颅都包裹在流线型的玉盔之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金玉双色火焰的瞳孔!额心那道闪电纹路已化为玉甲上的一道璀璨金纹!

一股源自洪荒上古、却又融合了无尽生机的威严气息,如同苏醒的幼神,轰然降临!

“嗷——!”

进化后的皮仔发出一声震彻髓室的清越咆哮!与之前的稚嫩截然不同,带着睥睨与怒火!它小小的爪子凌空一抓!

那枚被它咬裂的暗红“蚀星藤傀”核心,如同被无形之力禁锢,瞬间飞入它掌心!

皮仔玉爪用力一捏!

噗!

结晶彻底爆碎!内部的怨毒灰白脉络发出最后的哀鸣,瞬间化为飞灰!唯有核心处那丝纯净的藤种烙印,在玉爪温润的光芒包裹下,化作一道细微的绿芒,被小心地融入爪心玉甲之中。

做完这一切,皮仔那双燃烧着金玉火焰的竖瞳,猛地转向中央晶碑裂口深处正在凝聚的毁灭金光!玉盔下的小嘴咧开,露出一个冰冷而暴戾的弧度。

“嗷呜——!!!”

它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玉色闪电,无视那些混乱的星轨守卫,如同一颗逆射的陨星,狠狠撞向晶碑裂口!

目标——摧毁那正在孕育终极毁灭的算核心室!

就在皮仔玉影即将撞入晶碑裂口的刹那——

轰隆!!!

整个髓海回廊,连同脚下的髓质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倾斜、翻转!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宇宙巨手,狠狠拨动了枢阁的方位!空间错乱感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许飞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抛飞!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只看到皮仔那玉色流光被紊乱的空间乱流强行扭曲、偏移…最终狠狠撞在晶碑旁一根粗大的幽蓝髓管上!

轰!

玉色光焰与幽蓝星瘴猛烈碰撞!

髓管被拦腰撞断!粘稠的星瘴如同喷发的火山,将皮仔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一道微弱的玉色光点,如同流星坠落,混在喷溅的星瘴中,射向回廊下方幽暗无尽的深处…

“皮仔!!!”

许飞的嘶吼被空间翻转的轰鸣彻底淹没。

无尽的黑暗与错乱感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潮湿、带着浓重霉味的气息钻入鼻腔。

许飞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头顶是低矮的、布满冷凝水珠的穹顶,微弱黯淡的应急灯光在角落闪烁。

这不是髓海回廊!

他挣扎着坐起。左肩的撕裂伤和右臂的星瘴冰晶带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狭小、封闭、如同废弃仓库般的空间。锈蚀的金属货架倾倒,满地散落着布满灰尘的金属箱和断裂的管道。空气冰冷粘稠,弥漫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这是…枢阁的废弃区域?”他喘息着,试图调动烙印之力,却只换来一阵深入骨髓的抽痛和更强烈的虚弱感。星瘴冰晶已蔓延至右肩,幽蓝星纹如同蛛网爬满半边胸膛,带来持续不断的冰冷侵蚀感。

皮仔…苏晓…李思远…长老…他们被空间翻转抛到了哪里?

他踉跄站起,扶着一个倾倒的金属货架。目光扫过散落的杂物,猛地定格在墙角一堆锈蚀的金属废料旁——

一块巴掌大小、流淌着幽蓝星轨纹路的水晶碑碎片,静静躺在灰尘中!正是他之前从葬骨峡空间漩涡边缘抓取的那块!

碎片边缘沾染的暗红血髓玉能量和黑色岩屑依旧清晰。而在碎片旁边,还散落着几片温润的玉色残片——正是皮仔进化时崩落的旧玉甲!

其中一片玉甲上,一道细微的刻痕清晰可见——那是在皮仔撞击幽蓝髓管、被星瘴吞没前,爪子无意识划过碎片留下的印记!

许飞颤抖着捡起水晶碎片和那片带刻痕的玉甲。指尖拂过玉甲刻痕,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皮仔独特气息的感应隐隐传来——小家伙还活着!就在这片巨大枢阁废墟的某处!

他紧紧攥住碎片与玉甲,如同攥着最后的希望。目光在狭窄的仓库中搜寻。不远处的金属墙壁上,一扇锈死的厚重闸门紧闭着,闸门旁的控制面板早已熄灭,布满蛛网。

闸门上方,一行模糊不清、被锈迹覆盖的金属铭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踉跄走近,用袖子用力擦去厚重的锈迹。

## 坠星遗骸

心脏在肋骨构成的牢笼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右肩星瘴冰晶蔓延的剧痛。许飞扶着锈蚀的金属货架,指腹下冰凉的颗粒感和浓重的铁腥气钻进鼻腔。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混杂着机油腐败的酸臭、金属氧化的腥锈,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阴冷霉味,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枢阁外环:戍卫甲字第七十三号——坠星废弃物处理舱’…” 他无声地咀嚼着铭牌上剥露出的扭曲古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混乱的思绪。

坠星废弃物……

葬骨峡底,水晶巨碑崩裂时坠入黑潭的碎片,幽蓝星轨纹路在粘稠死水中蚀刻出妖异的脉络……祭骨台被星辰巨爪撕裂时,基座黑色岩屑混着父母泣血残魂飞溅的冰冷画面……所有被毁灭的、被污染的残余,竟被这冰冷无情的枢阁巨兽,如同扫除垃圾般,吸吮、传送,最终倾倒在这间幽闭的金属坟墓里!

如果祭骨台的残骸在此……

那么父母以血肉魂灵为墨,在晶碑上刻下的最后血誓——“以血为契,葬骨封魔于此!后世子孙,持兽匙叩天机,承吾遗志,破此枷锁!”——那浸透不甘与守护的印记,是否也如同沉入泥沼的星火,被掩埋在这片“坠星废墟”的最深处?

喉咙里涌上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投向仓库深处那片被巨大倾倒货架彻底吞噬的幽暗角落。堆积如山的金属废物在角落扭曲成狰狞的剪影,断裂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棱着,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连应急灯惨绿微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

就在那片死寂的黑暗里,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悸动,正顽强地穿透星瘴侵蚀带来的冰冷麻木,一下下,微弱却清晰地敲打着他的神经末梢。

那是……血脉的呼唤。

源自许云山,源自林婉清,源自烙印在他骨髓深处的哀恸与决绝。它混杂在星瘴阴毒的寒意中,非但没有被冻结掩盖,反而如同冰层下燃烧的暗火,越是靠近那片黑暗,越是灼烫他的灵魂。

嘶——

右臂被星瘴冰晶覆盖的区域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锐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冻结的血管向心脏穿刺!幽蓝的星纹在灰败的冰晶下疯狂闪烁,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生机与温度。

额心烙印的焦痕滚烫如熔铁,却榨不出一丝可用的力量,只剩下枯竭的灼痛在颅腔内反复灼烧。残破的左肩传来符藤彻底崩解后的空虚感,如同被蛀空的大树,一阵阵带着麻痹的隐痛顺着经络蔓延。

身体的每一个部件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但他没有停下。

拖着沉重如灌满铅汞的双腿,许飞离开了货架冰冷的支撑。靴底踩在布满尘灰与不明油污的金属地面上,发出粘滞而空洞的“噗叽”声,在死寂的舱室里荡开令人心悸的回响。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意志,右腿的麻木感正沿着冰晶侵蚀的区域向上攀爬,膝盖如同生锈的门轴,每一次弯曲都带来艰涩的摩擦感。

空气仿佛凝固的胶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沉重的风箱,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星瘴特有的、如同电子元件过载的微弱焦糊味,沉甸甸地灌入肺腑。越靠近那片黑暗的角落,那股源自血脉的悸动就越发清晰、灼热,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悲怆,与星瘴的冰冷侵蚀激烈地争夺着他意识的掌控权。

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艰难地搜寻。倾倒的货架骨架扭曲变形,上面挂满了断裂的缆线和不知名金属的尖锐碎片,如同一座布满致命荆棘的钢铁丛林。货架下方和四周,堆积着难以辨认的杂物:半融化的晶体块闪烁着诡异的残余荧光;扭曲成麻花状的金属构件表面凝结着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血浆的污渍;更有一些如同巨大虫卵般的密封舱体,舱壁布满撞击凹痕,透过破裂的观察窗,隐约能看到内部干瘪蜷缩的、非人形态的焦黑残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蛋白质腐败气味……这些都是曾经的“坠星”?来自不同破碎世界的残渣?

突然,脚尖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