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异域相逢穆图女,遗落之地闻秘辛(1/2)
许飞与皮仔在奇异的紫色天幕下谨慎穿行,朝着那惊天翠绿光柱消失的方向探索。周遭植被越发茂密奇诡,散发着原始而危险的气息。正当他全神贯注避开一丛如同活蛇般扭动的藤蔓时,前方树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谁?”许飞低喝,混沌丹元瞬间提起,护住周身。
树丛分开,一道身影跃出。来者并非预想中的凶猛异兽,而是一个……“人”?
她身形高挑矫健,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蓝色,上面有着发光的银色纹路,如同夜空中的星河。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编成无数细辫,垂至腰际。五官立体深邃,眼眸是清澈的琥珀色,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与警惕,打量着许飞和他肩头的皮仔。她身上穿着由某种发光植物纤维和兽皮简单缝制的衣物,手持一柄骨矛,矛尖闪烁着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与这个世界完美融合的生命气息,强大而自然。
许飞也愣住了。这女子的形貌与他所知的人类和里世界种族皆不相同,倒似传说中…精灵?或是别的什么智慧种族?
女子开口,发出一连串清脆却完全听不懂的音节,语调带着疑问和惊讶。她指了指许飞,又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显然也对许飞这个“异类”感到无比好奇。
语言不通。许飞微微皱眉,尝试释放出一丝友善的神识波动。
女子琥珀色的眼眸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也集中精神,一股温和却带着草木清香的精神力探出,与许飞的神识轻轻触碰。
一瞬间,模糊的意念在两者间建立。
“你…不一样…从哪里来?” 一个带着好奇与些许戒备的女声意念传入许飞脑海。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遭遇意外,流落至此。” 许飞尝试用意念回应,尽量简洁,“此处是何处?”
“遗忘之地…穆图族的林地。” 女子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自豪,随即又充满好奇,“另一个世界?像…古老传说里的神使一样?”
神使?许飞心中一动。他指了指女子,又指了指自己,传递出询问的意念。
女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用骨矛轻轻顿地,传递出意念:“阿梅,穆图族猎人。你?”
“许飞。” 他回应道,同时指了指肩头的皮仔,“皮仔。”
名为阿梅的女子好奇地看了看皮仔,皮仔也歪着头打量她,银蓝色的眼眸眨了眨。
通过这种简单却有效的精神交流,阿梅对许飞的戒心渐渐降低。她似乎对外来者充满了天然的好奇而非敌意。她示意许飞跟上,转身引路。
穿过一片散发着荧光的蘑菇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依山傍水、与自然完美融合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房屋大多利用天然洞穴或巨树修建,辅以石材和木材,风格粗犷而实用。许多与阿梅形貌相似的淡蓝色皮肤族人正在忙碌,看到阿梅带回一个形貌奇特的陌生人和一只从没见过的生物,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低声议论着,但并无太多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阿梅带着许飞径直走向村落中央一座最大的、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石屋。
石屋内,一位身着更为繁复的羽毛与兽皮服饰、手持一根镶嵌着翠绿宝石木杖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他面容苍老,皱纹深刻,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充满了智慧与沧桑,气息沉凝,远超阿梅。
“族长爷爷,我带来了…外面的客人。” 阿梅用意念向老者禀报。
老族长的目光落在许飞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追忆,最终化为一种温和的审视。他缓缓开口,苍老而平和的精神力直接与许飞沟通,比阿梅熟练得多:
“远方的旅人,欢迎来到纳维塔,遗忘之地穆图族的家园。我是族长埃洛。不必惊讶,古老的盟约让我们懂得如何与不同的智慧沟通。你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已经引起了涟漪。”
许飞心中凛然,这位老族长深不可测。他恭敬地以意念回应:“晚辈许飞,无意闯入贵地,只因空间风暴流落于此,望族长海涵。请问族长,此地为何称为‘遗忘之地’?您方才提到的‘神使’与‘古老盟约’又是?”
老族长埃洛示意许飞坐下(石屋内只有简单的石凳),阿梅乖巧地站在一旁。
“遗忘之地…” 埃洛族长的意念带着悠远的叹息,“这是你们先祖对我们的世界的称呼。久远到时光几乎磨灭痕迹之前,通往此界的通道被彻底封闭,我们再未见过外来者,故而被‘遗忘’。”
“至于神使…” 他目光变得深邃,“他们,是穆图族的启蒙者,是来自你们世界的先行者。上古时代,超过五十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神使,如同星辰降临于此。他们教会了我们的先祖建造房屋、耕种土地、驯养兽群、锻造工具,更传授了与自然之灵沟通的智慧,让蒙昧的穆图部族得以在这片充满危险的土地上崛起壮大。”
“我们尊他们为师,为父,为神。他们的恩情,铭刻在每一个穆图族人的血脉记忆里。”
许飞听得心神震动。学院的史料记载竟是真的!而且那些上古先辈,在此界被称为“神使”!
“那…后来呢?那些神使去了哪里?” 许飞急切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埃洛族长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琥珀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沉重的哀伤。
“后来…智慧带来了繁荣,也滋生了分歧与…欲望。” 他的意念变得低沉,“神使们…他们自己之间,因为对世界、对力量、对未来的不同理念,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分歧。和平的争论最终演变成了…撕裂天地的战争。”
“五十多位神使,最终分裂成了三个阵营。那场战争…几乎毁掉了半个世界。” 老族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毁灭的景象仍历历在目,“战争的结果,是部分神使永远沉眠于此。而幸存者们,则带着深深的隔阂与伤痛,分裂成了三个不同的族群,分别占据了陆地、海洋与天空,彼此鲜少往来,甚至…偶有摩擦。”
“我们,穆图族,便是继承了最初一部分神使陆地传承的子民。另外两族,分别是掌控深海的哈桑族,以及翱翔天际的卡迪迈族。”
信息量巨大,许飞消化着这一切。人类先辈在此界的开拓、内斗、分裂…历史仿佛一个轮回。
“族长,您能带我去看看…看看那些遗迹吗?” 许飞请求道,他想亲眼见证那段被遗忘的历史。
埃洛族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阿梅,你陪客人去吧。让这位远方的旅人,看看先祖们留下的…光荣与伤痕。”
阿梅眼中闪过兴奋与敬畏,用力点头:“是,族长爷爷!”
她看向许飞,意念传来:“跟我来,带你去看看神使们留下的…痕迹。”
许飞起身,心中充满期待与沉重。跟随阿梅的脚步,走向那片尘封着上古秘辛与战争伤疤的土地。皮仔安静地蹲在他肩头,银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和奇异的族人。
阿梅领着许飞,穿过穆图族村落后方一条被茂密发光苔藓覆盖的小径。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原始的生机气息便逐渐掺杂进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沉寂。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怪异起来,许多呈现出焦黑、扭曲的形态,仿佛被恐怖的巨力瞬间摧残,却又顽强地存活了下来,记录着曾经的创伤。
“前面就是了。”阿梅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敬畏与伤感,“神使之战…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拨开最后一丛坚韧的、带着暗红斑点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许飞呼吸一窒。
这是一片巨大的盆地,或者说,是一个被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轰击出来的巨大凹陷。盆地内,焦土遍布,至今仍残留着零星的能量乱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无数巨大的、非金非石的建筑残骸散落四处,有的如同被巨剑斩断的山峰,断面光滑如镜;有的则被狂暴的能量熔化成奇形怪状的琉璃态物质。
更触目惊心的是,随处可见断裂的、依旧散发着微弱灵光或不祥煞气的兵器碎片!有巨斧的残刃,有长枪的断杆,有破碎的盾牌残片…其上残留的能量波动,即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让许飞感到心惊肉跳,远超他目前金丹境的认知!
盆地中央,一座山峰被从中削去大半,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平台,平台表面覆盖着结晶化的物质,仿佛被极致的高温瞬间灼烧过。
许飞缓缓走入这片废墟,脚下踩着混合了晶粒与碎骨的土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地弥漫的悲怆、不甘、愤怒以及一种毁灭性的力量残留。可以想见,当年那场发生在此地的神使内战,是何等的惨烈与恐怖。
“人类…到哪里都免不了争斗吗?”许飞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先辈强大力量的向往,也有对同族相残的悲哀。这些化神境甚至以上的大能,若能将力量用于开拓而非内耗,又该是何等光景?
阿梅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哀伤。这片土地,是所有穆图族人心中永恒的痛与警示。
离开惨烈的战场遗迹,阿梅又带着许飞走向盆地边缘一处相对宁静的山谷。山谷入口有穆图族战士守卫,见到阿梅和许飞(尤其是许飞这个陌生人),他们立刻警惕起来,但在阿梅出示了族长信物并用意念沟通后,便恭敬地放行了。
一踏入山谷,气氛陡然一变。这里的能量变得平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般的草木气息。山谷不大,绿草如茵,点缀着细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花朵。
十六座以白色玉石垒砌的坟冢,整齐地排列在谷地中央,背靠青山,面朝一汪清澈见底的山中灵泉。每一座坟冢前,都立着一块同样材质的石碑,历经风雨,却依旧洁净。
“这里就是神使墓园。”阿梅的意念带着无比的崇敬,“安葬着在那场战争中陨落的十六位神使。”
许飞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墓园。作为一名天宝宗仆算系的学生,他下意识地观察此地风水格局。
“背山面水,藏风聚气,灵泉润泽,草木拱卫…好一处安魂吉穴!”他心中暗赞,“选址之人,必是深谙风水大道之辈。”
他走到最近的一座坟冢前,拂去石碑上的些许浮尘与落叶。石碑上刻着一种古老的篆文,并非本世界现代通用文字,但许飞在学院古籍中见过类似字体,勉强能够辨认。
“凌霄剑阁…七长老…玄玑子…”他轻声念出,心中一震。凌霄剑阁!那可是上古时期威名赫赫的剑道大宗,据说其传承早已断绝,没想到竟有长老陨落于此!
他依次看去。
“药王谷…护法长老…青霖真人…”
“散修…天火真君…”
“星枢阁…阵道宗师…璇光夫人…”
“幽冥府…”
一个个曾经响彻上古的名字,一个个曾经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宗门称号,如今却静静地铭刻在这异界的墓碑之上。他们的修为,按碑文隐晦提及及此地残留道韵推断,生前至少也是化神境的大能!任意一位放在当下,都是足以开宗立派、震慑一方的巨擘。
十六座坟冢,十六位化神!这是何等震撼而悲凉的一幕!
许飞的心情愈发沉重。他对着墓园深深一揖,既是后辈对先辈的敬意,也是对那段悲壮历史的凭吊。
良久,他直起身,转向阿梅,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意念因急切而略显波动:
“阿梅,族长说神使们分裂成了三族。那…那些幸存的神使呢?他们后来去了哪里?是回到了我的世界吗?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阿梅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有些疑惑他为何如此激动。她歪着头想了想,用意念回道:
“走了。”
走了?许飞一愣,追问道:“走了?去哪里了?回我的世界了吗?”
阿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念有些混乱:“不知道…是不是回你们的世界。古老的歌谣里只传唱,‘星辰熄灭,神使归寂,通路封闭,遗忘开始’。族长爷爷或许知道得多一些,但他从不细说。”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好像…不是从原来的路回去的。歌谣里唱…他们走向了‘星之深渊’…那是连最勇敢的穆图猎人都不敢靠近的禁忌之地,在世界的尽头,比哈桑族的深海更远,比卡迪迈族的天空更高。”
星之深渊?不是原来的路?
许飞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当年封闭的通道可能并未重新开启?那些幸存的神使或许是找到了另一种离开方式,但那条路显然并非通向他所知的“本世界”,而且极其危险,被称为“禁忌之地”?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迷雾。
“星之深渊?”许飞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意念中充满了急切与困惑,“那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阿梅被他急切的情绪感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畏惧。她用力摇了摇头,银白色的发辫随之晃动。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她的意念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那是所有穆图族孩童从小就被告诫绝对不能靠近的禁忌!歌谣里说,那是世界破损的边缘,是连光都会被吞噬的黑暗之地,是万物归宿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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