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冰垣血阵承薪火,临渊故城叩遗门(2/2)
“需要…掠星梭?”许飞皱眉。
“不。”许归尘摇头,指向阵图中心,“此阵所需并非神器本体,而是代表其核心道蕴的‘印记’。镇岳前辈在此,其‘镇地’道蕴已启。少主身怀烘炉,只需将其置于阵图‘造化’位,引动烘炉本源气息,便可点亮‘衍化’道蕴。至于‘掠星’道蕴…”
他的目光投向许飞眉心:“少主体内,已蕴一丝掠星梭穿梭星海的‘星轨’真意!当年您在坠星湖得掠星梭威压淬炼,又在星陨海眼借星髓之力穿梭虚空,早已沾染其道蕴!只需以神魂为引,将此道蕴注入‘掠星’位,三垣归源,大阵自成!”
皮仔忍不住插嘴:“嗷…飞哥!听起来好像…要同时当三个人用?”
许飞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解下腰间的造化烘炉,置于阵图代表“衍化”的银色圆环核心。古朴的小炉子接触到阵图,瞬间亮起温润的白光,炉身表面沉寂的纹路如流水般复苏!
他盘膝坐在阵图中央,闭目凝神。混沌星火在丹田安静燃烧,神识沉入识海深处,仔细捕捉着那一缕源自掠星梭、又经星髓空间淬炼后的“星轨”道蕴——那是穿梭空间、折叠寰宇的玄妙律动。
镇天藤碎片悬浮在他头顶,灰白光芒流淌,大地脉动的厚重气息笼罩而下。
“镇岳前辈,归尘叔祖,为我护法!”许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放心!”镇岳的意念带着守护的意志。
“祠堂有我!”许归尘佝偻的背脊挺直,一股强大的守护阵法气息自他体内弥漫而出,笼罩整个密室。
许飞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丹田混沌星火轰然爆发!一部分星火注入造化烘炉,炉身白光暴涨,衍化万物的气息澎湃而出!与此同时,他引导着识海中那缕“星轨”道蕴,如同牵引着无形之线,缓缓注入阵图代表“掠星”的蓝色圆环!
嗡——!!!
三环阵图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黄、蓝、白三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石室穹顶交织成一片旋转的、浩瀚的星河图景!无数星辰轨迹在其中生灭流转,仿佛在推演着诸天万界的过去与未来!
三垣归源,溯流时光!三古神器的道蕴,终于在这小小的祠堂地下,跨越无尽岁月,再次汇聚!尘封的秘辛、失踪的神器、魔神的踪迹…所有的答案,都将在这片流转的星图中揭晓!
三垣归源阵的光芒缓缓沉寂,石室穹顶浩瀚的星图虚影也随之隐没。许飞盘坐阵中,眉头紧锁,脸色微微发白。强行催动三神器道蕴回溯时光,对神魂负担极大。不过收获却是惊人——星图中清晰地显现出几处标记:南疆深处一座沉寂万年的火山熔核(焚天星髓碎片)、东海尽头被上古风暴笼罩的漩涡之眼(疑似瀚海星髓)、以及…星陨海深处、那片被归墟初步污染的区域核心,一点被污秽能量重重包裹、却依旧顽强闪烁的温暖白光(造化炉灵气息)!更让他心悸的是,在回溯轨迹的尽头,一股冰冷、污秽、如同亿万蛆虫蠕动般的意志一闪而逝,其源头指向了…天衍许家的祖宅废墟!
“‘蚀’的气息…”镇岳苍老带着嫌恶的意念在许飞识海响起,如同在评价一块腐烂的臭肉,“啧…果然像阴沟里的鼻涕虫,专挑犄角旮旯钻…还惦记着许家祖地那点残羹剩饭呢?没出息!”
许飞睁开眼,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前辈,炉灵被污染侵蚀,但并未完全沉沦。我们必须尽快…”
“急什么急?”镇岳的意念毫不客气地打断,“瞧你那点修为!金丹?刚摸到‘创灭’的门槛就敢飘了?当年后土主人麾下看炉子的童子都比你强!就你这豆芽菜身板去闯蚀的污秽老巢?给人家当点心塞牙缝都不够!”
它那截灰扑扑的藤蔓本体在许飞芥子空间里晃了晃,嗤笑道:“知道太古魔神什么概念吗?当年蚀放个屁,都能崩碎一个你脚下这样的小世界!要不是吾等三神器给它添堵…哼!”
许飞嘴角微抽,决定不跟这嘴炮神器一般见识。习惯了它这种高高在上又怨念深重的口吻,他默默将造化烘炉和镇天藤碎片收回芥子空间。
“喂!小子!那破炉子放进来离吾远点!”镇岳立刻抗议,“一股子缺魂少魄的呆傻气!熏着吾了!还有你那破空间,乱七八糟什么玩意儿都有…那几块血糊糊的骨头渣子(魔像残骸)?啧…粗鄙!不堪入目!想当年吾在主人袖中乾坤里待着,那里面可是有万里河山、九天星池…”
“嗷呜!(吵死啦!老藤条!闭嘴!)”皮仔终于忍不住了,从许飞衣襟里探出脑袋,冲着芥子空间方向呲牙咧嘴,“就你话多!有本事出来单挑啊!躲在空间里叭叭叭,跟个碎嘴老乌龟似的!飞哥的空间怎么啦?有烤鸡腿!香的!你有吗?啊?!”
“放肆!小泥鳅!”镇岳意念瞬间拔高八度,语气充满了被冒犯的不可思议,“吾乃上古神器镇岳!岂是你这只会啃骨头的下界小兽能诋毁的?你那点空间本事,在吾眼中如同蚯蚓打洞!”
“嗷!老藤条!你才蚯蚓!你全家都是蚯蚓!”皮仔炸毛,银鳞片片竖起,“本大爷是吞星兽后裔!懂不懂?太古异种!血脉尊贵!一口能吞掉你这样的老藤条一百根!”
“吞星兽?呵!吹牛不打草稿!”镇岳嗤之以鼻,“真正的吞星兽张嘴便是星海倒卷!你这小不点,怕是连颗陨石蛋都吞不下!还啃鸡腿?神兽尊严都被你啃没了!”
“嗷嗷嗷!气死本大爷了!飞哥!放我进空间!我要跟这老藤条决斗!看我不把它打成麻花辫!”
“呵!进来啊!老夫让你一根须子!”镇岳毫不示弱。
许飞感觉自己的识海变成了菜市场。他面无表情地屏蔽了大部分意念噪音,只留下一缕神识关注着两个活宝斗嘴,免得真打起来拆了他的芥子空间。他转向一直沉默守护在旁的许归尘:“叔祖,依您看…”
许归尘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冲许飞摆摆手:“由它们去吧。镇岳前辈…嗯,性情活泼了些。皮仔小友也是真性情。”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少主,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络星槎盟,准备前往东海漩涡之眼寻回瀚海星髓,同时设法解救炉灵。至于‘蚀’藏身祖地…此时贸然前去,无疑是送死。”
他走到祠堂一角,搬开几块看似寻常的青砖,露出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刻着星辰轨迹的青铜令牌,递给许飞:“这是‘星桥令’,可单向联系星槎盟总舵核心阵法。老朽这就去准备最快的小型星槎,送少主前往港口。”
看着许归尘佝偻却异常利落地走出密室,许飞一边将星桥令收好,一边听着识海里愈发激烈的“战况”。
“老藤条!你除了嘴硬还有什么本事?现在还不是赖在飞哥的空间里蹭吃蹭喝?”
“哼!老夫不屑与小辈争口舌之快!吾这是在…嗯…监工!督促这小子快点成长!不然怎么配做吾之主?”
“嗷呸!你就是嘴馋!等飞哥找到炉灵,再造化烘炉炼出天地奇珍,一口都不给你吃!”
“呵!造化烘炉炼的东西?缺了炉灵,能炼出什么好货?怕是连当年主人给我浇的洗根水都不如…”
许飞揉了揉眉心,抱起还在对着空气张牙舞爪的皮仔:“走了,皮仔,去找雷猛。叔祖说星槎准备好了。”
“嗷!去找雷大个!让他多备点烤龙肋排!气死那个没牙的老藤条!”皮仔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冲着芥子空间方向甩了甩尾巴。
一艘仅有普通渔船大小、却通体由幽蓝色冰晶铸造的小型星槎停靠在简陋的木栈桥边。冰晶船身上布满玄奥的银色符文,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引得码头上的渔民和苦力纷纷侧目避让。船头,一脸络腮胡的雷猛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许飞,立刻大步迎上。
“许真人!您没事吧?”雷猛上下打量着许飞,见他气色尚可,才松了口气,“苏小姐和盟主接到您的‘星桥令’传讯,都快急疯了!盟主已经亲率‘七杀’舰队赶往东海方向接应!”
“我没事。”许飞点头,“清玥伤势如何?”
“苏小姐好多了!新生的星印厉害着呢!”雷猛咧嘴一笑,随即瞥了眼许飞怀里抱着酱骨头啃得正香的皮仔,压低声音,“星槎盟的伙房…这几天都快被这小祖宗吃空了…赵盟主批条子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嗷!(雷大个!是不是说我坏话?!)”皮仔耳朵尖,叼着骨头含糊抗议,“本大爷那是补充能量!大战在即!懂不懂?”
“懂!懂!”雷猛赶紧赔笑,引着许飞登船,“船已备好,用的是库存最好的‘玄冰玉髓’驱动,速度最快!另外…”他指了指船舱一角堆着的几个大箱子,“按您上次吩咐,备了些…嗯…‘战略物资’。”
许飞神识一扫,嘴角微抽——满满几大箱腌制好的兽腿、蜜汁烤肋排、甚至还有几坛子灵果蜜饯…这是要把皮仔在船上喂成球?
“有劳。”许飞努力保持平静。
“应该的!”雷猛抱拳,“盟主交待,让您一切小心!我们在东海汇合!”
小型星槎无声无息地升起,幽蓝符文亮起,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船船舱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还算舒适。许飞盘膝坐下,准备调息。皮仔跳到专门给它准备的食物箱上,开始认真挑选加餐,小爪子抱着一根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蜜汁肋排,啃得满嘴流油。
“啧…暴殄天物…”镇岳阴魂不散的意念又冒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嫌弃,“玄冰玉髓,乃极寒之地万年凝聚的冰魄精华!用来驱动这破船跑腿?杀鸡用牛刀!太古之时,这等材料都是用来浇筑神器基底的!还有那小泥鳅啃的…那是什么低级妖兽的肉?蕴含的灵气驳杂不堪!污了口舌!想当年吾在主人处,尝的都是星辰精粹、九天玉露…”
“嗷呜!(烦死啦!)”皮仔气得差点把肋排砸过去,“老藤条!你闭嘴!再叨叨我就把你从飞哥空间里扔出去喂鱼!”
“呵!老夫乃神器之魂,万劫不灭!区区凡鱼…嗯?!”镇岳的意念突然顿住,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惊疑的波动扫过芥子空间深处某个角落——那里静静躺着几块得自青石镇祠堂、边缘带着暗金符文的漆黑残片(影杀卫鳞甲碎片)。“咦?这碎片上的气息…蚀蚀…蚀的爪牙?不对…更古老…像是…沾染了被‘蚀’侵蚀后的某种…血脉污染?”
镇岳的意念凝重起来:“小子!你收集的这些破烂…从哪儿弄来的?”
许飞心中一动,将当初青石镇祠堂与王家坳惨案、影杀卫甲七碎片的事情简要说明。
“青石镇…王家坳…”镇岳沉默片刻,意念带着一丝恍然和深切的厌恶,“明白了…是‘蚀’最擅长的‘血裔污染’!它以污血污染特定血脉的后裔,将其化为半人半魔的爪牙,如同播种瘟疫!那影杀卫,怕是被污染的天师后人!青石镇…哼,多半是它培育‘污染种子’的试验场!许家小子,你那位叫周明的师弟提到离火门弟子疯癫自爆…根源也在此!”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许飞心头。原来影杀卫的源头,竟是蚀污染天师血脉培育的杀戮工具!那些惨死的无辜者…都成了这场邪恶实验的牺牲品!
“必须尽快找到所有星髓,救出炉灵!”许飞眼神冰冷,“只有三神器齐聚,才有希望彻底斩灭‘蚀’!”
“哼…还算有点紧迫感…”镇岳勉强肯定了一句,随即又恢复本性,“不过就你现在这点本事…”
“嗷!老藤条你闭嘴!”皮仔忍无可忍,抱起一块蜜汁兽腿,狠狠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飞哥!别理它!等到了东海,本大爷给你抓条龙烤了吃!气死这个没本事光会叭叭的老藤条!”
镇岳的意念波动剧烈起伏,显然被“没本事光会叭叭”戳中了痛处,但碍于残躯事实,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沉寂下去,只剩下一缕怨念在空间里飘荡。
船船舱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星槎破开云层的细微嗡鸣,皮仔啃骨头的满足吧唧声,以及许飞识海中,那指向东海尽头漩涡之眼的星图坐标,在黑暗中闪烁着决然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