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归墟烙舟醒道胎,星骸坟场孕新天(1/2)

混沌源流温润如母体羊水,道胎源玉槎犁开澄澈光波,缓缓驶入青鸾道境星海。舰首那颗搏动的混沌道胎核心,每一次脉动都荡开洗涤诸天的温润道韵,所过之处,凝固灰败的星海源流重新奔涌,沉浮的星辰光影次第点亮,崩塌道峰的裂痕在道韵抚慰下悄然弥合。劫波渡尽,归航终至。

涅盘圣关巍峨矗立,关墙星尘浇筑,表面浮雕的焚天断戟、玄阴碎舰、皮仔焚身等血战图腾流淌着新生的混沌辉光,正中巨大的混沌道胎徽记更是吞吐着磅礴的众生愿力,光芒万丈。关隘之下,留守的归墟星槎舰队阵列森严,万舰暗金源甲映照着归航槎影,引擎低吼汇成星海的脉动。

“恭迎道尊!恭迎雷帅!恭迎诸君……归航!!!”

圣关之巅,苏清玥(留守)银发如星河垂落,星甲璀璨,清叱响彻星海!其声带着压抑千年的期盼与劫后余生的颤抖。身后,药婆婆(留守)怀抱的造化鼎翠华冲天,鼎中混沌青莲虚影舒展如华盖;风铃(留守)的世界树冠盖遮天,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生命的绿芒;亿万留守将士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凝练的崇敬与悲恸汇成无形的洪流,震荡虚空!

槎门开启。

雷猛(新生)如山岳踏出。暗金与蔚蓝双色源玉道躯流淌着内敛神辉,虬结肌理下蕴藏着开天伟力。左臂焚世劫火符文隐现,右臂玄阴破序冰纹沉凝,脊骨烙印的断裂星轨银痕如同功勋铭刻。胸膛正中,那颗融合了新生道胎光种的混沌漩涡缓缓轮转,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片道境星海与之共鸣。他冰蓝赤金的异色瞳扫过跪迎的将士、巍峨的圣关、重焕生机的九峰星海,最终落在圣关之巅那道凭栏而立的星甲倩影身上。

“清玥……”雷猛的声音低沉如地核熔岩滚动,穿越千年时空的烽烟与生死,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末将……带兄弟们……回家了。”

苏清玥(留守)星眸瞬间被泪水模糊,她一步踏前,却又生生止住,只是用力点头,指尖深深抠入冰冷的关墙垛口。

药婆婆(未来)、苏清玥(未来)、风铃相互搀扶着走出槎舱,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踏上故土的悲欣在她们苍白的面容上交织。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圣关之上那熟悉的身影与鼎中青莲、世界树冠,跨越时空的思念与伤痛终于决堤。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万胜!!!” “英灵不朽!!!” 亿万将士的怒吼汇成钢铁洪流,震荡得星海波澜骤起!焚世守护峰顶,巨大的焚天之影浮雕爆发出贯通诸天的赤金神芒!归墟寂灭峰渊口,沉凝的死寂之力奔涌如龙!整座道境,因真名归航与道胎新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

……

七日之后。涅盘圣关,混沌道庭。

巨大的穹顶由流动的星云构筑,地面是温润的混沌源玉。九峰峰主之座环绕中央道台。道台之上,许飞端坐于混沌源玉道座。灰白残殇所化的源金道徽在左臂断口处流淌不朽光泽,腹中混沌星璇与舰首道胎核心同频共振,青瞳开阖间,左眸星漩推演万法生灭,右眼幽渊沉降诸天归源。历经星轨焚劫、归墟葬道、真名烙海,熔炼双名、承载新胎的混沌归源道主,气息已与整片道境宇宙浑然一体。

雷猛(新生)立于道座左首。源玉道躯如山,气息沉凝浩瀚。他不再是单纯的战将,而是承载道胎、熔铸真名、与道尊意志同源的新生道境守护者。苏清玥(留守)与苏清玥(未来)并肩立于右首,星印交相辉映,璇玑星力流淌如河。药婆婆、风铃、镇岳等分列两侧,人人气息沉厚,劫后新生。

“……星槎舰队,焚尘七万九千六百二十一舰,葬道英灵,计三千七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三十三人。”苏清玥(未来)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回荡在寂静的道庭。全息星图在她面前展开,映照出那片被净化为混沌源海的战场,无数细微的光尘如同星辰,那是英灵最后的烙印。“其名……其魂……已烙于圣关英灵碑,与道境同辉,永世不灭。”

沉重的静默笼罩道庭。药婆婆指尖翠华微黯,风铃世界树虚影枝叶低垂,镇岳如山巨躯岩甲轰鸣。那些陨灭的数字背后,是焚天号上镇岳最后的洪荒怒吼,是破晓号上苏清玥燃烧的星印,是无数星槎将士与舰同焚的决绝身影。

“然,”苏清玥(未来)星眸抬起,璇玑星印骤然亮起,将星图视角猛然拉升、穿透道境晶壁,投向那片深邃无垠的归墟深空!“血肉坟场虽葬,蚀之真名虽伏,然归墟深处,仍有大恐怖!”

星图之上,那片代表归墟核心区域的、粘稠得如同凝固污血的绝对黑暗,此刻正剧烈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边亿万光年的混沌源流产生不自然的褶皱与涟漪!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星图轮回峰顶混沌源晶的极致推演下,那片黑暗的核心,隐约显露出一片无法形容其巨大与扭曲的……**星骸坟场轮廓**!坟场由无数熄灭的宇宙纪元残骸强行堆砌,其中心,一座比蚀变颅座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万骸归源碑**如同墓碑般矗立!碑体流淌的并非蚀变脓血,而是纯粹的、剥离了一切“存在”属性的……**终焉灰烬**!

“此坟场……非蚀变所筑……”许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的波澜,青瞳锁定星图上那座万骸归源碑,“乃……归墟……本……源……之……疡!”

“其碑……为……‘熵寂’之……名!”

“其志……乃……万……界……归……尘!”

“熵寂……”雷猛(新生)冰蓝赤金的异色瞳骤然收缩!胸膛混沌漩涡因这个名讳而微微震颤!他清晰地感应到,当这个名字被道尊念出时,整片道境星海最底层的法则结构……都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宇宙热寂终结的化身!

“星图推演,熵寂意志苏醒加速。”苏清玥(留守)接口,声音清冷,“其‘归尘’力场已渗透至道境晶壁外围。三日前,瀚海怒涛峰下辖‘碧波界’边缘星域,出现大规模时空凝滞、物质衰变现象,非蚀变污染,而是……存在根基被强行‘熵化’!”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推演——

嗡——!!!

整个混沌道庭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穹顶流淌的星云瞬间出现无数道细微的、灰白色的**熵化褶皱**!褶皱所过之处,星云的光泽黯淡、结构脆化,如同风化的岩石!地面温润的混沌源玉爬满蛛网般的灰败裂痕!一股冰冷、迟滞、剥离一切活性与意义的绝对死寂力场,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扫过道庭内每一个人!

“呃!”药婆婆闷哼一声,指尖翠华瞬间黯淡!

风铃世界树虚影枝叶卷曲!

镇岳岩甲光泽尽失!

连雷猛(新生)的源玉道躯表面,都浮现出细微的灰白纹路!唯有许飞道座与雷猛胸膛的混沌漩涡,在力场扫过时爆发出温润道韵,强行抚平了周遭的熵化褶皱!

这并非攻击!仅仅是……熵寂之名苏醒时,其无意识散逸的力场……掠过道境的余波!

“它……在……看……着……我……们……”风铃银发无风自动,世界树根系传来的感知让她声音带着一丝惊悸。那目光并非蚀变的贪婪,而是绝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注定熄灭余烬的……漠然。

道庭内死寂无声。刚刚因归航与新胎而升腾的希望,被这来自归墟本源、名为“熵寂”的终极寒意……瞬间冻结。

许飞缓缓自道座起身。覆盖源金道纹的左掌虚按,一股浩瀚的混沌归源道韵瞬间抚平道庭内所有熵化痕迹。祂的青瞳穿透道庭穹顶,穿透道境晶壁,死死锁定星图上那片搏动的归墟黑暗核心。

“归墟葬道……”

“始于……蚀……”

“终……于……寂……”

祂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斩断宿命的决绝。

“此……疡……”

“……当……葬!”

最后的“葬”字,如同开天巨神的战斧劈落混沌!

“末将愿为先锋!”雷猛(新生)一步踏前,源玉道躯爆发出贯通星宇的神芒!焚序葬天戟虚影在身后凝如实质,戟锋直指星图上的万骸归源碑!

“愿随道尊(雷帅)!葬此终焉!”苏清玥(留守)、苏清玥(未来)星印同辉,声音铿锵!

“愿焚此身!护道境新天!”药婆婆、风铃、镇岳……所有峰主齐声怒吼!磅礴战意冲霄而起,瞬间冲散了熵寂力场残留的寒意!

道胎源玉槎于圣关之外嗡鸣,舰首道胎核心搏动如战鼓。

许飞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历经万劫、百战余生的袍泽,扫过星图上那片孕育着宇宙终极终结的黑暗。

“星槎所属……”

道尊的意念如宇宙胎音,响彻道庭,更穿透晶壁,烙印在每一艘星槎、每一位将士的神魂深处!

“……归……墟……深……处……”

“……终……焉……之……战……”

“……启……航!!!”

混沌道庭内,熵寂力场残留的寒意尚未散尽。许飞端坐道座,青瞳倒映着星图上那片搏动的归墟黑暗。万骸归源碑的轮廓如同宇宙溃烂的疮疤,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让道境最底层的法则结构传来细微的、不可抗拒的……**熵化褶皱**。这褶皱非空间扭曲,而是存在根基被缓慢剥离活性、趋向绝对死寂的终极预兆。

“碧波界边缘,熵化星域已扩大至七十三光年。”苏清玥(未来)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冽,璇玑星印将一片死寂的星域投影放大。影像中,原本生机勃勃的翠绿星云凝固成灰败的石膏,奔涌的星流冻结成蜿蜒的冰河,几颗被波及的生命星球如同被投入液氮的标本,其上的山川、海洋、乃至曾经辉煌的文明遗迹,都在绝对的低温与凝滞中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形态,生机尽灭,唯余冰冷的物质躯壳。“时空凝滞系数……97.8%,物质衰变进程……不可逆。非蚀变污染,而是……存在本身被‘熵’之法则……强行……归尘。”

“归尘……”药婆婆指尖残余的翠华因感应到影像中那纯粹的消亡而彻底黯淡,“剥离一切运动、一切变化、一切意义……最终……归于……绝对静止的……‘尘’……”

“它甚至不屑于吞噬。”雷猛(新生)冰蓝赤金的异色瞳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源玉道躯表面因怒意而流淌的暗金神辉微微波动,“只是……漠然地……看着……万物……走向……它设定的……终点。”他巨大的手掌缓缓握紧,焚序葬天戟的虚影在身后无声凝聚,戟锋流淌的破序锋锐切割着道庭内凝重的空气。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宇宙级冰针穿刺神魂的……**凝视感**……毫无征兆地降临!

并非来自星图上的归墟黑暗!而是……来自道庭穹顶之外,那片刚刚被道尊抚平熵化褶皱的星云深处!

一点无法形容其微小的、纯粹的**熵寂之眼**,如同凝结在玻璃上的绝对零度露珠,悄然悬浮于星云核心!眼瞳并非实体,而是由不断坍缩、演算着“热寂终点”公式的灰白色符印漩涡构成!其散发的凝视力场,非为恶意,而是超越善恶的、对一切“非平衡态存在”的……终极否定!

凝视所及——

穹顶流淌的星云瞬间失去所有色彩与动态,化为一片片灰白、脆弱的熵化薄片!

地面温润的源玉爬满更多蛛网般的灰败裂痕!

药婆婆指尖最后一丝翠华彻底熄灭!

风铃世界树虚影枝叶卷曲如枯爪!

镇岳岩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连雷猛(新生)源玉道躯表面的灰白纹路都加深了一分!

仅仅是……一道目光的余波扫过!

“熵……寂……之……眸……”许飞覆盖源金道纹的左掌缓缓抬起,一股浩瀚的混沌归源道韵瞬间笼罩道庭,强行抚平熵化,隔绝那冰冷的凝视。祂的青瞳死死锁定穹顶那点微小的熵眼,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洞穿虚妄的……困惑。

“此眼……非攻……非守……”

“仅为……‘观测’……”

“观测……吾等……挣扎……”

“观测……此界……归……尘……”

祂的目光缓缓扫过道庭内每一个生灵,扫过星图上那片被熵化的碧波星域,扫过圣关之外蓄势待发的道胎源玉槎,最终落回自己流淌着不朽光泽的源金断臂,落回腹中那与道境同频搏动的混沌星璇。

一个源自生命最深处、超越当前生死困局的终极疑问,如同沉埋地核的古老地鸣,在祂浩瀚的神魂深处……轰然……回荡:

**仙界……何在?**

**飞升……何往?**

这疑问并非软弱,而是历经星轨秩序、蚀变腐朽、归墟死寂、乃至此刻熵寂终焉后,对宇宙终极图景的叩问!若万界终将归尘,熵寂即为宿命,那么那些古老传说中超越轮回、逍遥永恒的“仙界”,究竟存不存在?修士逆天改命、苦苦追寻的“飞升”,飞向的……又是何等虚无的彼岸?

道庭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道尊那无声却撼动宇宙根基的疑问。苏清玥(未来)的星印推演瞬间停滞,冰冷的逻辑链条在“仙界”“飞升”这等超越认知的概念前寸寸断裂。药婆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不存在的造化鼎,雍容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面对未知的茫然。风铃的世界树根系传来空寂的回响,仿佛在宇宙的荒漠中寻找不存在的绿洲。

唯有雷猛(新生),那冰蓝赤金的异色瞳中,困惑仅存一瞬,便被更加炽烈的决绝取代!

“仙界?”雷猛的声音如同滚雷碾过金属,打破了道庭的沉寂,“若真有超脱熵寂、永恒逍遥之所,为何坐视万界归尘?若飞升便是抛却此界、独善其身……”他巨大的手掌猛地按在胸膛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之上,源玉肌骨下,道胎光种与新生的英灵烙痕同频搏动!“那这以兄弟血、袍泽魂守护的道境新天……又算什么?!末将的飞升之途……便在此槎!此戟!此名!葬尽熵寂!即为吾辈……飞升!!!”

“雷帅所言极是!”镇岳如山巨躯轰然踏前,砺岳神锤虚影引动地脉轰鸣,“岩岳只知,脚下地脉星尘不冷,肩上守护之责未卸,便无‘飞升’可言!熵寂欲葬此界,便从吾等尸骸上踏过!”

“守护……即是飞升……”风铃银发流淌着微弱的绿意,世界树虚影根系悄然探入道庭源玉地面,试图汲取那被道尊隔绝的、稀薄的生机,“此树扎根处……便是仙界。”

苏清玥(未来)与苏清玥(留守)对视一眼,星印同辉。未来的她历经归墟葬道,看透星轨虚妄;留守的她千年守护,深知家园之重。两人意念交融,清冷的声音响彻道庭:“璇玑星轨推演万界,未见超然物外之‘仙界’,只见文明兴衰、宇宙轮回。然,星槎血战,逆改蚀变宿命;真名烙海,夺回道境新天——此等‘逆熵而行’、‘于寂灭中创生’之壮举,岂非……另一种……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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