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马噬龙破天锋，空间推演铸新招（1/2）

黄昏的赤金余晖泼在巨大的玄金战台上，空气干燥而紧绷，几乎能搓出火星。问道大比的最终战场——十强巅峰循环赛最受瞩目的一场，即将点燃这片天地。看台之上，人头攒动鼎沸如潮，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问道峰。赌盘的狂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各色灵晶卡在人们手中挥舞，数字跳动得令人眼花缭乱。关于“修罗剑”冷锋与“破阵黑马”许飞的最终赔率，如同两军擂鼓般此起彼伏，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比例上——冷锋胜，一赔一点零五；许飞胜，一赔九十九！

这悬殊的数字本身，就是一道宣言，一座无形却重逾山岳的界碑，矗立在所有人心中。

冷锋所在的区域，气势喧嚣直冲云霄。一支由清丽脱俗的少女组成的“冰莲剑舞团”，身着水蓝色流纱短裙，正踩着激烈的鼓点纵情起舞。她们的腰肢柔软如水蛇，每一次回旋转折都牵引着大片男修炽热的目光，更搅动着那片地域近乎狂热的拥趸之声，汇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冷锋师兄无敌！”

“一剑破万法！冷锋必胜！”

冰蓝色的剑旗挥动如林，杀气腾腾。

相比之下，许飞所在的一角虽人声鼎沸，底色却更为复杂驳杂。有真心实意嘶吼着“许师兄，冲啊！我们仆算系就靠你了！”的同门师弟，有纯粹被黑马奇迹吸引来的狂热赌徒，亦有大量对冷锋常年霸道早已心存不满、此刻盼着看“魔王吃瘪”的别系弟子。赵大勇粗犷如雷的嗓门在人堆里炸响，正和旁边一个质疑许飞实力的家伙顶得唾沫横飞；苏晓安静地立在一旁，指尖却无意识地将一枚清心丹捏得稀碎；陈涛则紧张地念念有词，手指在袖子里掐算得飞快，只是那指尖的微颤泄露了天机。大师兄秦守拙端坐其中，面色看似平静，只是那摩挲着袖中阵盘的手指格外用力，骨节清晰可见。

人潮突然分开一条缝隙，周墨老师竟带着他那怯生生的小儿子挤了过来。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眼睛晶亮如星，双手紧紧捧着一支崭新的符笔和一册笔记，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紧张：“许…许飞师兄！请你一定要赢！爹爹说你是最厉害的！请…请给我签个名好吗！”

许飞一怔，旋即眼底有暖流涌过。在这个近乎沸腾的熔炉里，这点单纯的热望和敬意，显得格外珍贵。他蹲下身，温和地笑着接过纸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又拍拍小家伙的头：“好啊，师兄替你把这个冷面冰块给拆了。”

“噗！”旁边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李思远强压着笑意，眼神却郑重无比：“许飞，话糙理不糙，量力…更要尽力！”他没说出的，是那份无需言表的关切和信任。

许飞起身，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喧闹、热切、怀疑、狂热、担忧都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丹田内，炼气五层的灵力核心稳定而深沉地旋转，如同熔炉中心那颗等待被彻底点燃的星辰。灵植空间的灰色藤蔓传递来一丝清凉的安抚之意，而手机法宝深处，演武空间的入口在神念感知中清晰可辨，如同一扇随时准备为他打开的异域大门。

他抬步，沉稳而坚定地迈向那座此刻凝聚了全院目光的巨大的玄金战台。对面的入口，一袭冷冽如寒铁的蓝袍身影，正迈步而出。冰冷的视线跨越半座战台的距离，如实质的冰刺，瞬间锁定了许飞的身躯。

巅峰对决！

肃穆的钟鸣带着直抵神魂的震颤响彻广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偌大的问道峰顶，落针可闻。中央玉台上，一身月白长袍的楚清歌真人目光清冷地扫过全场，最终在玄金擂台上的两人身上微顿，红唇轻启：

“十强争锋，仆算系许飞，对阵剑道冷锋。”

“开始！”

死寂！

“杀！”

冷锋口中断喝如九天惊雷炸裂！几乎在楚清歌真人“开始”二字余音未尽的那一刻，一股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便轰然爆发！他足下玄金地面如豆腐般无声无息炸开一片蛛网碎纹，身影已在众人视线中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唯有一线刺目的冰蓝色流光，割裂空间，带着冻结万物的毁灭意志，直取许飞眉心！

太快！太绝！连念头升起的刹那就是永恒！

台下数万弟子心神巨震，神魂深处都传来冻结的刺痛感，这便是新生第一人的锋芒？连看清动作都是奢望！

“嘶啦——！”

恐怖的裂帛声在擂台中心刺耳响起。不是兵器碰撞，是纯粹的杀意剑气划过空气留下的悲鸣！许飞在冰蓝流光临体的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扭曲影子。堪堪侧身！

噗嗤！

一缕断发夹带着几滴温热的血珠，在刺目的剑气余波中飞溅而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许飞左肩，衣衫碎裂，血肉翻卷，寒气侵蚀，伤口瞬间冻结又被涌出的滚烫血液融化，带来撕裂神经般的剧痛。

许飞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身体的本能反馈比思维更快——惊！这是直面绝对力量碾压、生命遭受致命威胁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震颤！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拔剑！仅仅是逸散出的剑气，其凝练程度、其穿透性、其蕴含的冰封魂魄的杀意，已经远超他此前所有想象的极限！

“寒光掠影！”冷锋冰冷的声音如刀刮骨，不带丝毫情感。那消失的蓝影再现，已诡异地出现在许飞身侧不足三尺。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有冰剑无声的递出，快如鬼魅，直刺许飞腰肾要害！那冰剑上寒光流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留下细碎的冰晶轨迹。

闪避？格挡？念头刚起，剑尖携裹的刺骨寒意已经穿透衣衫！生死一线！许飞全身灵力如熔岩般轰然炸开，脚下九宫步法扭曲到极限，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折——“坎位，疾退！”

嗤！冰蓝剑锋几乎是贴着腰腹皮肉擦过，森然寒气冻得那一片皮肤瞬间青紫麻木！凌厉的剑气再次撕裂衣袍，在腰间添上第二道血痕，深达寸许！若非退得及时，已被一剑穿腰！

痛！钻心的痛！比肩头伤口更猛烈的剧痛冲击着许飞的神志。但这痛楚也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烈焰。

无法取巧！不能拖延！在绝对的速度、力量、境界碾压之下，任何虚招都像是阳光下可笑的滑稽戏！他榨干每一丝潜能，将精神凝聚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所有的感知都投入那快如闪电的蓝色身影！捕捉冷锋每一次步伐在玄金地面踏出的细微变化，感知每一次灵力爆发前的细微预兆，预测那刁钻致命剑势下一点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然而，绝望如影随形。

剑！冰！影！三个字构成了许飞眼下的炼狱。

第三剑，贴着咽喉划过，切断一缕发丝，喉头肌肤被剑气割开细线，渗出殷红血珠！

第四剑，挑破大腿外侧，寒气透骨，几欲冻结灵力运转！

第五剑，横扫千军般的剑气贴地而来，许飞堪堪跃起，剑风扫过脚底，一只靴底被整齐削断！

衣袍碎片混着血花在擂台上纷飞！每一次闪避都狼狈到极点，每一次几乎都是用身体的一部分去硬蹭那擦边而过的致命利刃，换取那弹指一刹的喘息！惊险到极致！

仅仅十数息！擂台上已被冰蓝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遍布细密的剑痕！许飞的身影如同狂风怒海中随时会被吞噬的一叶扁舟，在剑锋间跌宕翻滚，每一次跃动闪避都伴随着新的血痕与惊呼！他的身体成了惨烈的图腾：左肩深可见骨的斩伤、腰间冻气缭绕的裂口、大腿外侧翻卷的皮肉、背部纵横交错的血檩、前胸几道交叉的血痕……新伤覆盖旧伤，殷红的血迹早已浸透了那身学院制的靛青长袍，又在凌厉的寒气侵袭下凝固，暗红近黑，腥气刺鼻。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身衣物。在冰剑反复切割和气劲冲击下，早已褴褛不堪。上半身的长袍被划开十数道裂口，连缀成片，前襟和右袖几乎完全剥离，露出其下满是血污和剑痕的坚实胸膛与臂膀，左边袖子还勉强挂在撕裂的肩头摇摇欲坠。下身的长裤更是凄惨，从膝盖向下，裤管被剑气撕碎得如同破败的布条，一条条垂挂下来，勉强遮蔽到大腿中段，活脱脱一条粗糙的“五分裤”，露出的小腿上亦增添了几道新鲜的血痕。许飞在一次堪堪避开横扫的致命一剑后，脚下一个踉跄后退数步，剧烈喘息间目光扫过自己几乎不成人形的模样，一股邪火夹杂着滔天的屈辱骤然在胸中炸开！

“撕拉——！” 他猛地抬手，狠狠抓住胸前那片仅存的、不断碍事的破烂左袖和前襟布片，用力一扯！带着血痂和残余布料的撕裂声响过，整个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灼热的黄昏气流与数万人各异的视线中！狰狞的剑伤、淋漓的血迹、肌肉虬结的线条，混杂着一种近乎蛮荒的惨烈战意，强烈地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

“哈…哈哈哈……” 许飞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目光如垂死挣扎却越发凶狠的孤狼，死死锁住对面那持剑静立、气息依旧森寒如古井的冷锋。气息在极度消耗下粗重，声音带着喘息，却像锤子般砸在每个人鼓膜上：

“剑气化芒，寒潭映月？呵…外强中干！新生第一？剑道魁首？冷锋！” 他猛地抬手指向冷锋鼻尖，唾沫混着血星飞出：“你这点力气，给女人绣花都嫌软！打在身上，连你爷爷我的筋骨都蹭不破！徒有其表，废物点心一个！还有脸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

“就这点能耐？只配在老子面前当条龇牙咧嘴的狗！”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问道峰顶仿佛被投入了万年寒潭的底部，死寂，凝滞，连风都忘记了流动。

看台上下，数万弟子集体石化。无数张开的嘴巴凝固在惊骇的瞬间，眼神中充满了“这厮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的极致荒谬感。李思远脸色骤然煞白如纸，苏晓捂住了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陈涛双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就连一直沉静的大师兄秦守拙，捏着阵盘的手指也是猛地一抖！

挑战！不，这是自杀式的亵渎！是对新生第一人、剑修系绝世天才冷锋人格最彻底的抹杀和最极致的羞辱！

下一秒。

“嗡——！”

极致的安静瞬间被点燃！滔天的喧嚣轰然爆发！

“疯了！他绝对疯了！” 有人尖声嘶吼。

“激将！这是破罐子破摔不要命了！” 有人失声大叫。

“完了完了…修罗剑一怒，伏尸百里啊！这擂台今天怕是要染红半壁！” 更多人带着惊恐和一丝扭曲的兴奋议论纷纷。

赌客们瞬间被狂喜笼罩：“冷锋师兄！让他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快动手宰了他！” “我的灵石稳了！一赔一点零五也是肉啊！” 声浪几乎要将顶天的华盖掀翻。

冰莲剑舞团的少女们停止了舞动，一个个花容失色，带着对冒犯者的极度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看向台上那如同杀神转世的身影。赵大勇那边原本争吵的面红耳赤的人群也齐刷刷噤声，只剩下粗重的吸气声。

所有人，包括最高玉台上的楚清歌真人，目光都紧紧投向了擂台上那个被无尽羞辱所笼罩的蓝色身影——冷锋。

许飞的目光没有离开分毫。他看到冷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他看到那张英俊到近乎冷酷的脸上，所有的平静如同龟裂的冰川，一丝裂痕蔓延开——并非恐惧，而是被极致的亵渎点燃的、足以焚烧世界的怒火！漆黑冰冷的眼眸深处，两簇冰蓝色的火焰开始猛烈燃烧、旋转、升腾！如同沉睡的极地魔兽睁开猩红的双眼！

冷锋垂在身侧的右手，那柄通体湛蓝、散发着亘古寒意的剑——“霜寂”，第一次发出了清越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剑鸣！那不是剑的兴奋，是嗜血的饥渴！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冷锋喉咙深处滚出，宛如困兽濒死的号叫，撕破了所有的沉默！

轰——！！

难以想象的磅礴灵力从冷锋体内彻底爆发！实质化的冰蓝寒潮如同千年冰川崩塌，咆哮着席卷整个玄金战台！空气温度骤降，无数冰晶凭空凝结，发出细密的爆裂声！他的一头黑发无风狂舞，根根倒竖，丝丝白气缠绕其上，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寒冰炼狱中挣脱束缚苏醒的毁灭魔神！所有属于人间的情绪都在那双冰焰燃烧的眼瞳中褪去，只剩下纯粹到令人胆寒的毁灭意志！

杀！杀！杀！

唯有眼前这个侮辱了他的蝼蚁被碎尸万段，魂魄冰封万载不得超生，才能洗刷这份刻骨的亵渎！

嗡！

冰冷刺骨的剑鸣骤然拔高，化作刺穿耳膜的尖啸！“霜寂”剑身瞬间爆发出比烈日还要刺眼百倍的冰蓝毫光！冷锋脚下猛地一踏！

“玄冰破狱！”

轰！他脚下的玄金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身剑合一！人与剑彻底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冰蓝闪电！这道闪电不再是之前的速度压制，而是带着绝对的碾压与湮灭意志！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经久不散的、被永久冻结的剑气轨迹！整个擂台防护光幕剧烈波动起来，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剑光所指，唯有许飞！

来了！

在冷锋爆发那惊天杀气的刹那，许飞眼底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不甘与恐惧瞬间被另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所替代！

要的就是你发疯！要的就是你这不顾一切的倾力一击！不怕你强，就怕你不漏底牌！

身体比思维更快！在冷锋人剑合一的毁灭光流还未及身、但那冻结神魂的意志已经刺入骨髓的前一刹那，许飞的神魂核心深处猛地“点”中了那扇虚幻的、闪烁着数据流光的“门”！

手机演武空间！进入！

轰！

神念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周遭沸腾的声浪、刺骨的杀意、擂台的质感、身体的剧痛……所有的现实瞬间被剥离！天地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