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演九宫陷龙虎，卜算破尽万重关（2/2）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混乱间隙！
许飞浑身浴血，却如同一颗燃烧着决绝火焰的流星！全身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贯注于右拳！手臂肌肉贲张如龙，皮肤因巨大的能量灌注而寸寸裂开细密血痕！拳锋被压缩到极致的赤红火焰包裹，炽热得周围空气剧烈扭曲！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他面前虚空都一拳轰爆！
这一拳的目标，并非操控阵法的白若离，而是他面前那片仿佛空无一物的擂台地面！一个看似最不可能、却因阴阳符紊乱而暴露出来的微弱能量畸变点！
“火灵贯灭！给我——开！！”
吼声似龙吟乍破！
轰隆隆——！！！！！！！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在接触“点”的瞬间彻底解放！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仿佛在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内部引爆了一颗炽热的太阳！积蓄到极点的炽烈灵力、庞大的拳劲、还有那倾尽所有、于绝境中斩出生路的不屈意志，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性能量洪流，从那个畸变点轰然炸开！
咔嚓——！哗啦啦——！！！
如同被蛮力打碎的琉璃穹顶！覆盖数十丈的巨大“天演九宫阵”青色光幕，遍布其上的那些精密复杂的金色符文灵纹，在那一点无法承受的冲击波疯狂扩散下，如同遭遇重击的瓷器表面，寸寸龟裂！刺眼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光罩！紧接着，所有阵基石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令人心碎的嗡鸣哀鸣，齐齐炸裂！无数的玉石粉末、崩碎的能量光点喷泉般爆射四溅！
构成这恐怖三重杀阵的基础，碎了！
阵法空间如梦幻泡影彻底崩溃！扭曲的空间感消散，凝滞的灵力恢复流动，刺耳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嶙峋的石林、粘稠的沼泽如同被强行关闭的全息投影，瞬间消失无踪！视野恢复清晰，只剩下真实的玄金擂台地面，以及漫天飞舞、缓缓落下的玉石粉末。
许飞保持着全力击出的姿态，拳面深深陷在擂台坚硬无比的玄金表面，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他周身衣衫褴褛，鲜血混着汗水染红了大片后背和胸前裂开的衣物，狼狈得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口鼻间喷吐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他对面数丈之外，白若离的脸色前所未有地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连续“噗噗”几声，仿佛体内被无形之锤击中，嘴角抑制不住地涌出几缕刺目的鲜血，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阴阳合击被强行打断叠加在阵基崩溃上带来的反噬，足以让他短时间内失去大半战力。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被许飞一拳砸出的浅坑位置，眸子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挫败，还有一丝……茫然。
为什么？那明明是九死无生、堪称完美的“阴阳离合绞杀盘”！他布阵时连符箓干扰都考虑在内了！那个位置……那个连他阵图推演中都未完全注意到的节点畸变……那个疯子是怎么在一瞬间看破一切，并用如此蛮不讲理、玉石俱焚的方式击溃的？！
整个问道峰演武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旋即，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破了……我的个苍天老祖啊！三重叠加的‘天演九宫阵’……被一拳给打爆了？！”
“肉身破阵？！他硬生生用拳头从内部砸烂了白若离最强的杀阵？！老子眼睛没花吧？！”
“艹！他后背那些伤……他妈的，他刚才是用命当盾牌硬顶风暴挤出来的生路？！疯子！卜算系出了个不要命的疯子！”
议论的浪潮如同滔天海啸，将整个演武场彻底淹没。再无人去计较许飞的狼狈和他拳头上淋漓的鲜血。所有人眼中只有震撼！
卜算系的角落，一直紧绷到极限的诸葛明猛地一拳砸在身边范同的大腿上：“成了！小师弟他成了！！看到没？！看到没？！！”
范同疼得龇牙咧嘴，却丝毫不在意，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到了！看到了！哈哈哈！卜算破万法！我仆算系弟子破了他阵法系的乌龟壳！”
南宫问天更是兴奋地挥动着一个用朱砂画满诡异符文的简陋牌子，扯着嗓子对着四周狂吼：“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卜算系许飞让二追三！下一场赔率调整啦！发财就在今日啊！”
白若离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复杂的光芒闪烁片刻，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凝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脏腑的隐痛，对着前方许飞艰难拱了拱手，声音虽有些中气不足，却带着清晰的认输之意，清晰地回荡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演武场上空。
“许师兄…道法玄奇，智勇无双，心志更是在下生平仅见。此阵……输得心服口服！这一场，是在下败了。”
玄金擂台上，罡风卷起的烟尘缓缓落下。
许飞缓缓直起身。后背的伤口在丹药药力催发下止住了血，但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撕裂的肌肉。他冲着白若离咧开嘴，露出一个沾着血沫却异常明亮笑容：“白师兄的阵，很厉害！若有机会，再向师兄讨教。”
白若离微微一怔，看着许飞那笑容里毫不作伪的真诚战意，脸上也浮现一丝复杂的笑容，郑重地点点头：“随时恭候。”
此刻场下的喧嚣几乎掀翻演武殿的穹顶。无数狂热的目光钉在许飞身上，仿佛在看一个徒手撕碎巨人铠甲的奇迹。秦守拙挤到最前方，声音激动地几乎变了调：“开盘！开盘！我小师弟让二追三，下一场对阵丹鼎凌天！赔率三转二！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赌盘再次如烈火烹油般沸腾起来，仿佛许飞身上淋漓的伤痕与破烂的战袍，已然成了某种无敌的勋章。就连对面阵营中一些押注冷锋的，此刻看着擂台上那个血迹斑斑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许飞之前那场惨烈的败局，竟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淬炼了他的人气和某种更具煽动性的信念——此子，不可常理度之！
“快！快看赔率！许飞对凌天这场，许飞的赔率又拉高了！1:3.8了！”丹鼎系几个学徒挤在巨大晶幕前，兴奋地叫嚷。晶幕上代表着两个光点的名字下方，代表灵石的数字疯狂跳动。押注凌天的总额已经突破了二十万灵石，而押注许飞的，也在这种近乎狂热的逆势追捧中飙升到了九万出头。巨大的风险伴随着巨大的回报，投机者们都在冒险。
“屁的不可能！”一个显然重仓了凌天的粗豪符修弟子唾沫横飞，指着晶幕上许飞的特写镜头，“瞅瞅！瞅瞅他这副衰样！跟冷师兄拼得五脏移位，骨头缝里都是剑气残余，才歇多久？三天！够干嘛的？丹药堆上去也只是表面光鲜！那身袍子底下的暗伤能把他人拖垮！炼气五层初期的灵力积累，怎么可能挡得住‘天玑剑’那等水滴石穿的剑势？凌天师兄只要稳住开场三板斧，磨也磨死他！”
这番话赢得了不少赞同，尤其是一些对战局更审慎、追求稳定回报的修士。
“说得对！凌天师兄的《周天星辰剑法》最重蓄势和连绵不断，剑招看似不快，却如星轨运行，精确而密不透风！许飞那套靠算计和诡异步法硬撑的路数，面对这种堂堂正正的煌煌之剑，根本无处借力！没有取巧的空间！”一位剑修系的老弟子捻须分析。
“我看未必！”一个年轻的仆算系学徒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许师兄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他身上可还挂着‘不败小强’的名头呢！冷师兄那么凶都打不塌他，凌天师兄就一定能行？没见开盘的师兄都坐不住了吗？”他指向远处仆算系盘口负责处，诸葛明眉头深锁，手指在玉算盘上拨得飞快，额头隐隐见汗。墨不语和公输盘则一人搬着一块板状法器，正紧张地调试着防御强度，显然在为即将到来的灵力冲击做准备。
喧嚣声浪中，南宫问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角落。他抱臂倚着冰凉的石柱，锐利的目光扫过疯狂的人群和晶幕上跳动的数字，最后落在仆算系师兄们忙碌的背影上，嘴角微微扯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眼神深处，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中央的金字塔形擂台在炫目光芒中升起，经过短暂的阵法维护，光幕屏障显得更加凝实坚固，流转着深邃而复杂的符文。一身月白剑修服，神情永远如同古井深潭般冷静的凌天，怀抱长剑，悄无声息地立于场中。他的姿态渊渟岳峙，气息圆融一体，仿佛整个人已与怀中的剑融为一体，自成一片孤高的星穹。他的“天玑”称号，正源自《周天星辰剑法》中以天玑星为中枢枢纽的运转神髓，代表着剑势的无尽连绵与星移斗转的沛然大势。
另一端光影凝聚，许飞的身影浮现。他已换上了一套崭新的仆算系青色弟子袍，但脸上依旧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嘴唇也有些发白。然而，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刻都要亮，像被雨水洗刷过的星辰，穿透了表面的虚弱，直直投向对面，带着凝重的专注和一丝压抑已久的亢奋。战胜白若离，是技巧与意志的证明，而今日面对凌天这口周天磨盘般的铁剑，他需要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更强的力量！对手的稳、密、正，逼迫他必须再次突破极限！
“对决开始！”裁判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瞬间点燃了沉默的爆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开场！
凌天动了！他只是徐徐抬起了抱剑的右手，做了一个最基础的“起剑式”。但就在这抬臂的瞬间——
“嗡！”
仿佛无形的琴弦被拨动，整个玄金擂台空间都为之轻轻一荡。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成百上千道、细密如春雨、凌厉如寒星的光芒从他周身凭空而生！那不是实体剑气，而是高度凝练、蕴含星图轨迹的星光剑意！刹那间，如同星穹倒卷，一场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流星暴雨，朝着许飞当头罩下！封死了他前后左右、上下四方一切闪避的空间！
《周天星辰剑法》——星雨涤尘！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正是剑仙凌天最令人绝望的起手式！不求一招制敌，但求以无孔不入的星辰剑意，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大网，迫使对手在其内消耗、挣扎，露出破绽，再以天玑绝剑一举定鼎！许飞赖以生存的预判和闪避步法，在这张覆盖全域的剑网下，第一次显得捉襟见肘！
许飞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识海疯狂运转，手机空间的演算力早已被他榨取到极致，眼前无数的光点轨迹瞬间被拆解、推演。然而推演的结果让人心头冰凉：太密！太快！轨迹还在随机生灭！几乎所有的躲避路线都在被诞生即被新的星光填充封锁！
他必须接！也必须动！
“咄！”许飞低喝一声，眼神中再无迟疑。双手猛地一拍地面，青石地面微微一颤，紧接着，一圈近乎透明的、带着灼热波动的火环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火灵之力——炎障！
轰！
火环与第一波落下的密集星光狠狠撞在一起，爆开漫天细碎的灵力火星，发出炒豆般的密集爆响！火焰屏障剧烈地晃动、扭曲，瞬间被洞穿出无数细孔！
但就这一瞬的迟滞，对许飞已是救命！他根本不敢在原地停留，刚刚晋升炼气五层、还远未稳固圆满的灵力被毫无保留地催发到极致！
脚踏七星，身如游龙！仆算系赖以生存的基础步法《七曜流光步》被他施展得如同鬼魅烟霞！不再是单纯的闪避，而是融合了《火云遁》中最为诡秘的爆发式转折，在无数道星光罅隙之间硬生生拉出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留下火焰残影的曲折轨迹！
噗噗噗噗！
即使如此，星芒如雨，无穷无尽！几道刁钻的星光依旧穿透了他的残影，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身体！许飞闷哼出声，手臂、大腿、后背上瞬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正疯狂侵蚀着灵力和血肉的细长剑痕！鲜血立刻染红了新换的青袍！
“看吧！我就说！”场外那个重注凌天的符修弟子激动得跳了起来，“扛不住！根本扛不住！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和步法在凌天师兄面前就是个笑话！耗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万剐凌迟！”
晶幕上代表许飞生命体征的红光开始急促闪烁示警。
凌天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稳稳立于中心，右手如抚平星轨般缓缓挥动着怀中的古朴长剑。随着他的动作，那漫空洒落的星光竟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不再是均匀地覆盖，而是如同银河运转，星河涌动，围绕着许飞快速移动的残影，形成了层层叠叠、疏密相间的星域之环！环环相扣，彼此牵引，封堵他可能的高速变向！
压力骤增十倍！
许飞顿时感觉像是被浸泡在了粘稠无比的星光海洋之中，每一步移动都变得异常迟滞沉重，那些星光的轨迹更加诡谲难测，前后左右上下，四面八方，都在拉扯、干扰、穿刺！体内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刚刚被苏晓妙手压下的、暗藏于经脉角落里的、属于冷锋的锋锐剑气，在这些星光的引动下，竟如同冰针复苏，开始隐隐刺痛！与冷锋那一战的阴影，此刻终于化作了实质的掣肘！
轰隆！
一次微不可查的灵力滞涩，一步踏错！“砰！”一道凝聚无比、宛若实质般带有星环印记的粗大光束，如同捕捉到困兽的死神镰刀，瞬息而至，狠狠洞穿了许飞仓促间抬起格挡的肩胛！
“呃啊——！”
一股带着冰冷杀伐意志的破坏性能量疯狂灌入！许飞惨叫着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之外的光幕屏障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虹。肩胛处恐怖的穿透伤焦糊一片，前后透亮，差点将他整条手臂卸下来！左臂几乎废了！
全场哗然！惊叫声如同海啸爆发！
“完了！结束了！”许多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