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古殿幽踪双雄会,百草乱童稚闹缠(2/2)

“给我出来!!”

没有瞄准,也不需要瞄准!枪势锁定的正是那阴魂攻击传递而来的空间扭曲点!炽烈如火龙的长枪撕裂昏暗的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刺入前方大殿入口旁那片布满裂缝的厚重岩壁!

轰——隆!!

碎石如暴雨般迸溅!刺耳的刮擦声伴随着岩石被蛮力撕裂的巨响回荡在整个平台上。枪尖深深没入岩体,蛛网般的裂痕以其为中心疯狂蔓延,整块岩壁被生生炸出一个一丈方圆的巨大豁口。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如决堤洪水般从豁口内汹涌喷出,里面似乎连通着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幽深甬道。

尘烟弥漫间,依稀可见豁口深处几点磷火般的惨绿幽光如受惊般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迅速向黑暗中褪去,充满了怨毒与忌惮。那股无形的森然威压如退潮般消散无踪。

许飞反手拔出长枪,胸口微微起伏,虎口被巨力反震得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淌下。那一枪虽威猛无俦,却有种泥牛入海的感觉,并未击中实体,只是强行逼退了潜藏的东西。

“跑的真快!”许飞喘息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紫府中的波澜尚未平复,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那鬼东西怕了老子的枪!思远,什么来路?!”

李思远脸色凝重,蹲在星遥身边,手指搭在其腕脉上探入一缕灵力,同时语速飞快地分析:“凶戾绝伦,魂体凝实远胜寻常冤魂!其魂力运转方式…带着上古阴煞的痕迹!能瞬间重创星遥和陈涛的神魂防御,绝非普通修士死后所化怨灵!看它能寄身的岩体裂缝……此地怕是它的巢穴之一。暂时退走,必不会善罢甘休!苏晓师姐,他们情况如何?”

“星遥师兄识海震荡,识府受创严重,但暂时被我的‘回春诀’稳住,暂无溃散之忧,只是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再布阵推演,至少要彻底静养三、五日才能恢复基础神念。”苏晓指尖碧光缠绕在陈涛额前,黛眉紧蹙,“陈涛师弟更麻烦些,神魂直接被穿刺,意识遭受猛烈冲击陷入混乱,我暂时压下了痛楚保其本源不散,人一会就能醒过来,但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调用灵力战斗了。”

星遥勉强睁开无神的眼睛,嘴唇蠕动了两下,艰难道:“那…神魂…藏身之地…阵法节点被打断前…我隐约感知到…有…聚阴引煞的阵纹残留…此地…凶险…是人为布置过的牢笼或者…陷阱…”一句话未说完,他又疲惫地闭上了眼,冷汗浸透了鬓角。

李思远眼神更加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洞洞的豁口和那些裂缝,碧玉算筹在指间滴溜溜转动:“人为痕迹…聚阴引煞…那东西绝非自然形成!它寄生于此甚至可能本就是被囚禁于此的凶魂!许飞那一枪暂时惊退了它,它必然不会远离巢穴太远,伺机而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许飞压下胸腹间翻涌的气血和神魂中的震荡余波,将黑色长枪重重拄在地上,支撑住身体:“说得对,撤!苏晓你带好他们两个,思远探路!我们退回灵植园方向!”

“走!”李思远毫不犹豫,指诀一引,龟甲悬浮身前,碧玉算筹发出温润清光,照亮前路。苏晓咬咬牙,双手翻飞,两道柔韧坚韧的碧绿藤蔓从地下长出,如同灵活的担架,轻轻将星遥和陈涛托起,紧跟在李思远身后。

许飞手持长枪断后,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身后的黑暗。平台之上,只剩下碎石簌簌掉落的声音,以及那被许飞暴力轰开的岩壁豁口中,弥漫出的丝丝缕缕阴冷死寂的气息,如同某种阴鸷毒蛇的目光,缠绕在他们背上,久久不散。那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冰冷而贪婪的意识在蛰伏、观察,耐心等待着下一次捕食的机会。

众人一路保持着高度戒备,脚步如飞地沿着原路返回。来时并未觉得多长的甬道,此刻却显得漫长而压抑。每一处幽暗的角落仿佛都潜藏着无形的窥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柔和的光芒,不再是那些幽绿惨淡的照明阵光,而是纯粹的、蕴含着生命气息的、从泥土和植物叶片间挥洒出的辉光——是那片生机勃勃的灵植园!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如同溺水者触到岸沿。

“呼…暂时安全了。”李思远在灵植园的入口处停下,龟甲上的光芒收敛,长舒一口气。冷汗已浸透了他的内衫。

苏晓控制着藤蔓将星遥和陈涛小心地放在园门附近相对平整的地上,立刻蹲下身再次查看两人的情况,翠绿的生命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两人体内。

许飞背靠着一株散发着清冽甜香的果树树干,长枪插在身边泥土里,剧烈喘息。之前强行运使爆发性的一枪逼退那恐怖魂体,加上灰色藤蔓在识海应激防御引动的震荡,让他消耗巨大,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

然而这一口气还未松到底——

“哇——坏人又回来啦!!”

“快跑啊!那个凶凶的家伙追过来啦!!”

“救命救命!要吃参参啦——呜哇哇——”

一阵尖锐刺耳、混杂着恐惧和稚嫩的哭嚎声突然如同炸窝般在园内爆发!原本安静祥和、各自吞吐灵气的众多灵植,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

整片灵植园霎时间陷入一片混乱的“孩童暴动”!

如同胡萝卜形状但周身缠绕着淡金纹路的地髓皇精,迈开它泥腿子般的根须,一边尖叫着“别吃我别吃我”,一边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旁边松软的灵田里,只留下几片惊恐颤抖的叶子在外面,根须使劲扒拉着泥土往里钻。

形似小灯笼般散发着橘红暖光的灯笼朱果,“砰”地一声光芒内敛,瞬间把自己缩成一个皱巴巴的干瘪果核滚进草丛。

更多开启灵智、能够移动的草木精灵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顶着巨大叶片像顶个草帽的“青萝草童”在互相冲撞,叶片乱飞;缠绕在矮树上、枝条上长着小嘴的“翠萝藤娃”嘶嘶叫着乱甩枝条……整个灵植园如同被熊孩子洗劫过的幼儿园,充斥着刺耳的尖叫、哭嚎,一片狼藉,所有灵植都在躲避那个刚刚才闯进来“行凶”的“大魔王”许飞。

“……”许飞、李思远、苏晓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紧张的氛围瞬间被一种荒诞无比的喜感冲淡。

“呃…我们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李思远嘴角抽搐,看着一个跌跌撞撞差点撞到他腿上的紫色小蘑菇。

“叽!叽!”一株通体如玉、枝干上生有细小晶簇的玉髓小树,挥舞着它纤细的枝桠,上面米粒大小的白玉晶簇噼啪碰撞作响,对着许飞的方向发出色厉内荏的呵斥,声音如同清脆的童音:“坏蛋!不许伤害大家!打!打打!”它努力调动起全身微弱的灵力,几颗米粒大的白玉晶体脱离枝桠,如同投石般软绵绵地砸向许飞。

晶体打在许飞结实的胸膛上,连点红痕都没留下,反而啪嗒碎掉。玉髓树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更生气了:“呀!没打痛!再打!”

一时间,好几个看起来“凶悍”些的小灵植都鼓起勇气,对着许飞这个目标“开火”:小石子般的土坷垃、毫无威力的小片叶子、几滴酸涩的草汁……攻击力约等于零,侮辱性…好吧,主要是场面极度混乱且幼稚可笑。

“停手!停手!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们!”苏晓哭笑不得,连忙站起身,她周身本就笼罩着强大而温和的生命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自然亲和之力,声音如同春风吹过草甸,温柔而清晰,带着强大的安抚之效:“大家别怕!安静!好好说话!”

蕴含温和自然之力的声音拂过整个园子,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园中混乱的跑动和哭嚎瞬间停滞。

那些四处奔逃、或刚鼓起勇气发动“进攻”的小灵植们纷纷僵在了原地,小脑袋(叶片或根茎)转过来,怯生生地看向苏晓。它们能从苏晓身上感受到比这片灵植园更加精纯、亲和、没有半点威胁的生命本源气息,那是同类中的顶级血脉对他们的天然安抚。

“那个最凶的坏蛋被漂亮姐姐抓住啦?”一个细弱蚊呐、带着哭腔的童音从一株躲在巨大紫苏叶下的蓝色小花中传出。

“姐姐好温柔,是好人!”一株粉嘟嘟的肉芝在地面上扭了扭身体,小声附和。

然而,并非所有小灵植都买账。

“哼!骗子!这个坏蛋刚才在外面打烂了山壁(指许飞那一枪弄塌岩壁),动静比打雷还吓人!肯定是个大坏蛋!跟之前采药童子一样!”一个尖锐的童音在靠近园子中心的一处高地上响起,如同孩子王般充满煽动力。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者是一株极其特殊的灵植——形态类似荆棘,但通体却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般的暗红色泽,并非藤蔓植物,而是低矮的灌木丛模样。它枝条虬结,末端生有尖锐如小匕的暗红尖刺,尖端隐隐闪烁着不祥的寒光,散发出一种远比同类精纯凝练的锐金之气,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刺头”气质。正是这群“幼儿园小班”里战斗力最强、脾气最火爆的“小霸王”——天棘刺童。

“刺刺说得对!他好凶!”

“坏蛋身上的味道和那个打我们、还想拔参爷爷的黑袍坏蛋有点像!肯定是一伙的!”

“不要信他们!打跑他们!”几个依附于“刺刺”、同样攻击性较强的草木精灵,如“小锤头草”、“锯齿藤芽儿”等纷纷响应,对着许飞他们又开始张牙舞爪起来,虽然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但在“刺刺”的鼓动下,勉强维持着“战斗阵型”。

园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安静下来的大部分小灵植们缩着身体,看看苏晓,又看看许飞和远处嚣张的“刺刺”一伙,充满了紧张和无助。

苏晓眉头微蹙,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直视着那个自称“刺刺”的金属荆棘丛:“小刺刺?我们可以这样叫你吗?你看,”她指着地上受伤躺着的星遥和陈涛,“我这两位同伴受了很重的伤,非常危险。我需要在园子里找到能帮助他们的温和药物。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之前的采药童子才是不折不扣的坏蛋,他伤害了我的同伴和我们一样守护此地的东西吗?”她尝试和对方沟通,并将矛头转移向那未知的敌人。

然而“刺刺”并不买账,像只骄傲好斗的小公鸡,叉着腰(如果它有几根主干可以视为腰的话),暗红刺枝在空中乱点:“受伤?骗人!就是你们弄伤的!你们修士最会骗草了!为了抢我们的根,抢我们的果!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保护参爷爷的时候你们在哪?!少废话!敢踏入刺刺的地盘,就把你们都扎成肉串!小的们!列阵!锋矢阵——冲啊!!”

最后一句充满了中二病发作的热血感。几个被它煽动的小灵植顿时如同被打了鸡血,虽然颤抖依旧,但还是鼓起勇气,驱动身体或者叶片,朝着许飞他们这边冲来。那“锋矢阵”也歪歪扭扭,毫无威力可言,一个“小锤头草”冲得太急,还自己绊倒在软泥里滚了好几圈,撞飞了两个“看热闹”的青萝草童,惹来一阵混乱的尖叫。

这场面……实在很难让人严肃起来。

就在这时——

“哇哈哈哈!叫你们凶!尝尝我陈大爷的厉害!”一声嚣张无比的大笑突兀地在安静的小灵植后方响起。

许飞等人愕然回头。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昏睡的陈涛,不知何时竟坐了起来!他似乎仍陷在某种半梦半醒的混乱之中,显然是之前被神魂穿刺冲击后遗症的爆发。他眼中带着迷离的血丝和一种亢奋的疯狂,脸色扭曲,嘴角咧着夸张的笑,直勾勾地盯着刚才那个试图躲进土里、但被同伴撞得露出来的紫纹地髓皇精!

“宝贝!金光闪闪!我的!我的大宝贝!!!”陈涛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猛地从地上弹起,完全无视了许飞他们的惊呼,像条见到骨头的饿狗,朝着那只露出几片金纹叶子、吓得瑟瑟发抖的地髓皇精就扑了过去!

他那架势,简直就是土匪进村抢压寨夫人的标准流程!猥琐中带着贪婪!

那株紫纹地髓皇精吓得“哇”一声真哭出来了!根须在泥土里死命倒腾,惊恐的尖叫声刺破空气:“救命啊——坏蛋要吃参参啦!!刺刺大王快救救我——”

“哇呀呀!大胆淫贼!放开那只小参参!有种冲你刺刺爷爷来!”本来正指挥一群“乌合之草”冲锋的“刺刺”顿时暴怒!它的注意力瞬间被陈涛这“恶劣行径”完全吸引!暗红色的金属光泽暴闪,周身小匕般的尖刺全部立起,锐金之气骤然暴涨!

咻!咻!咻!

数道细若牛毛、却快如闪电、闪烁着刺目精光的暗红尖刺,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精准的飞针,凶狠地射向陈涛的屁股和想要抓人的手掌!

“嗷呜——!”陈涛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虽然那暗红小针看似细弱,实则凝聚了极精纯的庚金锐气,刺入皮肉的瞬间如同无数小电钻!),整个人如同触电般跳起老高!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和被刺成“刺猬股”的臀部在地上乱蹦乱跳,那点迷乱的意识直接被剧痛彻底“治好”了,惨叫和怒骂瞬间充满了灵植园:“哎哟我的娘!谁他妈扎老子腚?!哪个王八蛋不讲武德?!”

“噗嗤……” 饶是苏晓满心忧虑同伴伤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和滑稽场面惹得忍俊不禁,捂着嘴肩膀不住抖动。

“陈涛!醒来!”李思远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之余,也立刻喝了一声。

那边,“刺刺”一击见血,大感满意,小霸王气质爆棚:“哼!淫贼!知道厉害了吧!小的们!给我上!把这猥亵良草的小贼抓起来打屁股!绑起来!”它再次发出作战指令。

这一次,可不再是那几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了!那些原本被许飞吓怕、被苏晓安抚下来的温顺灵植们,此刻看到陈涛要“生吞活参”的恐怖行径(在它们看来),顿时感觉那个“凶家伙”许飞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至少这位看起来很漂亮的姐姐还能压制住他!

反观这个新出现的家伙,简直就是无耻下流!竟敢扑倒小参参要生吃?!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一股同仇敌忾的愤怒和安全感(来自苏晓)瞬间盖过了对许飞的恐惧。

“打死那个大色狼!”

“他刚才要吃掉我们!呜呜!绑起来抽他!”

“刺刺大王最棒啦!”